153 尹唯出走(2/2)
「這,這怎麼了?」
「小胡,你看一下案卷中被做詢問筆錄的人,現在的情況。」艾晴專注在屏幕上,讓胡瑞繼續查找資料。
「有了。」胡瑞敲擊了一下鍵盤迴車,說,「蔣文30歲,大學講師;馬霆恩30歲,投資顧問;辛嵐30歲,幼兒教師;鄒雪30歲,服裝設計師,兩天前死於家中。」頓了頓,小聲道,「咦,竟然還有尹醫生……他也做了筆錄,而且還是那個事件的根源人物。」
艾晴留意到韓悅微變的臉色,用力踩了胡瑞一腳,說,「你剛才說鄒雪死了?」
「嗯。」
「是什麼原因?」艾晴覺得這裡有點問題,便直接開口詢問。
「額,她是屬於暴斃身亡那種。死的時候樣子很恐怖,好像是被嚇死的。」胡瑞找到了關於鄒雪的死亡記錄,說,「是f區的同事和法醫過去現場調查的。這裡記錄著鄒雪的病例史,她很早就有精神類的疾病,應該是幻想症,時常幻視幻聽,總覺得有人跟她說話。不過,她按時服藥,所以病情還是得到控制的。只是,在她死前的一個月,不知道為什麼竟沒有再服藥,所以心理學方面的權威醫生,說她是病情惡化了,另一個人格出現,讓她拒絕服藥。」
「人格分裂。」艾晴簡單詮釋。
「嗯,就是這樣。」胡瑞點頭。
「死了兩天。」艾晴想了想說,「把鄒雪家的地址查出來。」
「得令。」胡瑞立刻把鄒雪家的地址列印出來,交給艾晴,「就是這個,華興村五組十六號門。」
艾晴看著那個地址,轉身對著韓悅說:「伯母,你別太擔心,我想尹唯應該是去給鄒雪弔喪了。」
「額,」韓悅看著地址,拉著艾晴到一旁說話,「小晴,小唯這孩子自尊心很強,作為他的母親,我怕我去的話,他會假裝沒事,不讓我看到他內心的脆弱和掙扎,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把他帶回來?」
艾晴有點為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為什麼要去把尹唯帶回去?他都是30歲的大老爺們了,還怕走丟了不成。
「拜託了,小晴。」韓悅還是擔心的,兒子得抑鬱症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讓她心有忌憚。
艾晴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她的請求,畢竟作為母親都是擔心自己的子女的,換做自己的母親,也一定會這麼做。於是,她點頭答應了:「好,我去訂票。」
「謝謝。」韓悅動了口氣,非常感激地握住她的手,「我讓司機送你去火車站。」
「不用了,我還要回學校拿一下換洗的衣服,去那裡怎麼說也要兩天,而且我想尹唯一定要等參加完鄒雪出殯禮,才會回來的。」艾晴知道他一定是去送老同學最後一程的。
「額,也對,一切就拜託你了。」韓悅握緊了艾晴的手,簡直好像劉備託孤一樣,對她充滿了期待。
艾晴抿唇笑了笑,回握了她的手,然後就坐車回去學校準備東西。她沒打算今天就去,而是訂了第二天早上的車票,這樣可以給尹唯多一點私人時間給老同學守靈。
當天,尹唯到達了華興村的車站。下車後才發現同車的竟然還有蔣文,辛嵐和馬霆恩。四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期而遇,都是非常意外的。
「蔣文,你不是說後天才來嗎?怎麼今天就到了。」尹唯看著曾經航模社團的老同學,覺得青蔥歲月真的是一去不復返。
一轉眼他們從追夢的少年少女,進入了而立之年。幾個人也都算是事業有成吧,反正各自的生活都算是比較如意的。
「額,因為想過來為鄒雪守靈兩天,就跟學校請了假。」他的笑容有點尷尬,似乎也沒想到在同一天,同一班車上遇到了其他三個人。
「對啊,沒想到阿雪就這樣離開了我們,心裡很感嘆,就想著早點過來,給她守靈,多送她一程。」辛嵐因為是幼教的關係,穿著打扮都偏孩子氣,看著一點都不像是30歲的年紀,更像是二十二三歲的大學生。
倒是她身邊的馬霆恩,髮際線上移,還未中年已經有中年人腦門禿的前兆了。
「看來大家都一樣,都想多陪鄒雪一會兒,讓她可以安心走完最後一程。」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是西方人出殯時慣用的那種禮服。看起來非常刻板,跟另外三個人休閒的裝扮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尹唯長長嘆了口氣,說:「那走吧,先去鄒雪家裡。」
其他人點頭,一起走出了火車站。從車站去鄒雪家還有一段比較長的路,所以他們雇了兩輛電瓶三輪車,一前一後地跟著去了華興村。
大概二十分鐘後,他們到了鄒雪家門口。鄒雪的姐姐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情緒有點激動:「你們怎麼來了?阿雪前段時間一直都嚷嚷著想見你們啊。」
「哎,我原本和她說好了,過年的假期,大家約著聚一下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蔣文長長嘆了口氣,臉色很顯得非常沉重。
「哎,阿雪這個孩子命苦啊,父母死得早,自己又沒有結婚,靈堂前連個能為她哭喪的人都沒有。」鄒雪的姐姐鄒倩說著不覺眼眶濕潤,拿著手絹擦了擦眼淚,帶著他們走進靈堂。
「現在我只好讓我兒子跪著,幫她守靈,希望她一路走好。」
尹唯他們四個人,面對著鄒雪的遺像,很真誠地向她三鞠躬,然後對著鄒倩說,「倩姐,我們知道規矩是至親的人,才能幫阿雪守靈,可是我們跟他們同床三年,又一起拿了航模比賽的優勝,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給她守靈?」
蔣文對著鄒倩鞠躬,很誠懇地徵求她的同意。
「好,謝謝你們。」鄒倩點頭答應,「你們願意送她最後一程,作為姐姐的我,萬分感謝。」朝著蔣文他們鞠了一躬。
「福伯,把黑袖套給他們。」鄒倩吩咐著家裡的老長工,「然後,給他們四位泡杯茶。」
「哦。」福伯點頭,恭敬地答應了,拿了四個黑袖套給他們,接著走出去泡茶。
「媽媽,我好累,能不能起來休息一下?」這時候,跪在奠前的小男孩站了起來,輕輕錘了錘自己的腿,跑到鄒倩面前問道。
「不行,繼續跪著!」鄒倩瞪了他一眼,臉色明顯不悅,聲音也特別嚴肅。
「切,你不會以為讓個孩子在阿雪的靈前跪兩天,就能得到阿雪留下的遺產吧?」一個滿是嘲諷的男聲從裡屋傳出來。
他掀開布簾走出來,看到了尹唯和蔣文他們,便稍微收斂自己的囂張之色,走到一旁的位子上坐下。
這個人是鄒雪的哥哥,叫鄒昊,是個不務正業,只知道吃喝嫖賭的人。以前就經常搶鄒雪交學費的錢去打電玩,後來大一點了,就開始賭博。而鄒雪做設計賺的錢,很多都被借給這個哥哥還債了。
「你胡說什麼呢,阿雪的遺產不給我,難道還給你這個賭徒不成。」鄒倩不屑地說著,拉著兒子小磊繼續到靈堂前跪著,「小磊乖,你好好給你小姨守靈,晚點媽媽給你買大雞腿吃。」
小磊嘟著嘴,不太情願地繼續跪著。
這時候,另一個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他是鄒雪現在的男朋友,叫陸寒,身形和樣貌都不錯,是個不太出名的男模。本身賺不到什麼錢,就靠鄒雪過活著。
說白了就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是阿雪的男朋友,她的遺產當然是留給我的。你們這些有了等於沒有的哥哥姐姐,算個屁啊。」陸寒的態度非常傲慢,說話聲音也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帶著一點娘娘腔。
「呸,就你這個小白臉,花著我妹妹的錢,卻養著別的女人,以為我不知道啊。我妹的遺產絕對不可能留給你這種人!」
「鄒倩,你可別含血噴人!我對阿雪情比金堅,絕無二心!」陸寒豎著手指,對天發誓,那樣子比真金還真。
「你還情比金堅,別笑死人了!你真的對阿雪好,怎麼她停藥一個月,你一點都沒有察覺?!」鄒倩冷笑著反駁。
「拜託,她這一個月可沒跟我在一起,早就回老家來靜養了。你每天照顧她,竟然不知道她沒吃藥,還敢說關心她,別笑掉人大牙了!」
「就是,就是!對我妹妹最好的就是我了,她想吃什麼,就給她買什麼,所以絕對是留給我的。」鄒昊跟著差了一句,理直氣壯地表明自己才是最好啊。
「你滾開!拿著阿雪的錢給她買東西,還敢想阿雪的遺產,別笑死人了!」鄒倩和陸寒出奇的一致對外,反駁著身為大哥的鄒昊。
尹唯和蔣文他們聽著這三個人的對話,再看他們在鄒雪靈堂前直接開罵的樣子,知道這三個人其實都不是真心對鄒雪好,都只是為了鄒雪名下的遺產。
「倩姐,昊哥,還有這位男朋友,你們別吵了,讓阿雪走得安靜一點吧。」馬霆恩實在看不下去了,率先開口制止。
「是啊,都坐下吧,一切等處理完阿雪的身後事再說。」辛嵐也幫忙說了一句。
這時候,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女人走出來。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鄒倩小姐,鄒昊先生,還有陸寒先生,三位不要再爭吵了,等辦完鄒雪小姐的身後事,我自然會宣讀她的遺囑的。是你們的繼承權,一個都少不了,不是你們的,那麼即使現在打破頭,也沒有任何用處。」
她是律政署的高怡婷大律師,一看到尹唯,表情有點意外,「尹醫生?」
「高律師。」尹唯也沒想到她會是鄒雪的遺產代表律師。
「沒想到可以在這裡見到你。」高怡婷走到他面前,主動跟他握手。
尹唯點頭回禮,然後想蔣文他們介紹高怡婷。
簡單的認識之後,高怡婷也在一旁落座,就看到福伯端著幾杯茶走進來,把剛泡好的碧螺春送到他們面前,「幾位,請喝茶。」
「謝謝。」大家禮貌的向他道謝,而後就聽到他:
「我已經給大家準備好客房了,鄉下地方,比較簡陋,大家可以只能將就一下。」他弓著身子,態度非常卑微。
「不要緊,我們主要是為阿雪守靈的,不一定會去房間休息。」辛嵐禮貌地點了點頭,對於年長者她都會比較尊重。畢竟她是做幼教的,自己的待人接物是小孩子們學習的榜樣。
「各位都是帶著行禮的,先把東西放到客房去吧。」他看到他們都帶著背包或者小型行李箱,聲音很溫和慈祥。
「額,也好。我們先去把東西放好吧。」蔣文站起來,接受了福伯的提議。其他人也跟著站起來,把隨身的行李放到了各自的房間。
之後,他們陪著鄒家的人一起守靈,接待了不少村子裡來祭奠的客人。
等到晚上,大家一起吃過晚餐之後,鄒倩還是不好意思真的安排他們守靈,就讓他們各自回房休息了。
「今晚我來為阿雪守靈,你們都回去休息吧,做了半天的車,都挺累了。等休息夠了,再來接我的班。」她對著大伙兒和和氣氣地說著,可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表面文章。但這裡畢竟是鄒家,她說什麼,作為外來的賓客也就只能客隨主便了。
於是,蔣文他們答應了,各自回房休息。
尹唯回到房間,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資料,決定明早去地區的法醫部問問情況,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被遺漏的細節。因為就鄒家人的態度,總覺得未必是鄒雪自己病得神志不清,藏藥不吃的。
他不是想查案,只是想弄清楚病人死前的真正心理情況。
突然,耳邊傳來敲門的聲音。他蹙眉轉身,就看到門縫下面被塞進了一封信,立刻開門查看,並沒有發現什麼人影。
尹唯把信撿起來,打開查看。
——想知道是誰害死鄒雪的嗎?立刻到灶房來,就可以知道真相!
他皺了皺眉,原本心裡就對鄒雪的死有疑問,現在還有人給他發這樣的信,立刻就收好信,朝著灶房走去。
此刻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除了前廳有鄒倩在守靈,其他人已經都已經入睡了。
尹唯快到灶房的時候,看到一個黑影走了進去,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可是室內黑漆漆的,他還沒有看清楚情況,後腦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直接就倒在地了地上。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村里來幫忙的大媽,想要給大家準備早飯,剛進灶房就大聲尖叫起來:「啊——殺人啦,殺人啦……」
尹唯摸著發暈發疼的頭,緩緩坐起來,發現自己手上拿著一把血淋淋的菜刀,身旁倒著一個人。
竟然是蔣文!
「蔣文,蔣文!」尹唯試探的鼻息和身上的體溫,已經出現屍僵狀態。再看自己手上的菜刀,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那封信已經不見了。
「殺人了,他殺人了!」煮飯的大媽把家裡所有人都叫了過來,大家都看到尹唯手上拿著帶血的菜刀,而蔣文的脖子中刀,已經死去多時。
「尹唯,你……你,你為什麼這麼做?」辛嵐捂著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了。
「我沒有,蔣文不是我殺的。」尹唯站起來,想向大家解釋,結果所有人看著他,直接向後退去。
「你們相信我,我沒有殺人!」尹唯感覺自己這次真的著了兇手道兒,這菜刀上只有自己的指紋,而蔣文就死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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