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生日歌（2/2）

我強忍住想把秦文浩暴揍一頓的念頭，勉強把腦袋往前靠了靠。

大半年沒見，秦媽媽氣色很好，雖然還是顯得比同齡人蒼老，不過總歸比以前好多了。

毫無疑問，秦文浩依然什麼都沒跟家裡的老人說，隔得那麼遠，我也不想讓老人家傷心，所以，這戲必須得演下去。

「媽！」喉嚨里轉了半天，終於喊出來這個字，我笑了笑，「你們還好嗎？」

「好，好，都好著哩！三娃呢？」

「好，我在這兒！」秦文浩硬生生地把臉貼了過來。

我剛把臉撤出鏡頭，沒想到秦媽媽突然就著急起來：「哎，丫頭，咋看不見你了哩？」

沒辦法，只能又貼進去。

兩張大臉非得擠在一個鏡頭裡，自然得臉貼著臉，占了我便宜不說，還順手把他那爪子搭在我肩膀上。

好吧，為了秦媽媽，我忍。

「三娃，你咋回事？不是讓你照顧好丫頭嗎？咋個人都瘦得變形了哩？」秦媽媽一臉嚴肅地問道。

「媽，她非要減肥，我也攔不住啊！」秦文浩笑嘻嘻地說道，搭在我肩上的那隻爪子不安份地捏了一把我的臉，「臉上連點兒肉都沒了，我摸著也覺得不舒服呢！」

秦文浩！你個王八蛋！

我氣得不行，一腳踩到他腳尖，還使勁磨了磨。

居然，沒反應。

我去……

「三娃，你今天就滿三十一啦！哎，這麼多年都一直過的假生日，不過呢，媽還是希望你把這一天當成你的生辰……反正，就兩個生日輪流過吧！」

「遵命！」秦文浩朝著鏡頭眨眨眼。

我愣了愣，對哦，差點兒忘了，秦文浩的這個生日，是從秦媽媽從田壩邊撿到他的那天開始算的，其實他的真實年齡，應該是三十一歲半吧！

「今天準備咋過生日呢？買蛋糕了沒？」秦媽媽樂呵呵地問道。

「買啦，您看看！」說完，秦文浩又把鏡頭對準蛋糕幾秒。

「咦，這啥圖案呢？咋這麼奇怪？好像化了哩？」

「媽，你不懂，這是現在最流行的熔岩瀑布蛋糕，就是這麼往下滴的！」

佩服，真心佩服，隨口一句，都能編得像模像樣。

「哦，還有這樣的……」秦媽媽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我徹底無語。

「哎，他爸，趕緊過來，給兒子唱歌啦！」秦媽媽轉頭衝著身後喊道。

「來啦來啦！」沒一會兒，鏡頭裡又出現秦爸爸的臉。

「喲，丫頭，越來越漂亮啦！」

「爸……」

很奇怪，就算只是對著攝像頭說話，心裡也能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暖意，就像秦媽媽廚房裡燃燒過的柴火，即便是那一點點的光亮，卻仍覺得舒適與溫馨。

「哎，孩他爸，先給兒子唱生日歌吧！我看那蠟燭快不行了！」

這句話似乎蠻管用的，總之秦爸爸沒再繼續問，而是催促著我們趕緊唱歌。

說實話我蠻驚訝的，沒想到他們還挺……怎麼說呢，與時俱進的。

母上每年也會給我過生日，可是她和我爸從來都不會給我唱生日歌，也不會給我買生日蛋糕，就做一桌好吃的，後來我上了初中，有了那麼一點點浪漫主義思想，於是就強烈要求他們過生日的時候得給我買生日蛋糕。

就那麼一年，母上終於給買了，雖然很小一塊，但總比沒有的好，然後我要求他們給我唱生日歌，我爸，堂堂一個大學教授，居然不會，母上，做了這麼多年的學生管理工作，也不會唱，後來還是打電話問的別人，才勉強把我應付過去。

就這一年，沒了，以後的生日，又是一桌好吃的，不過那會兒我心愿已了，也沒再糾結……

想起我爸，我又想哭。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們唱歌，說實話幾乎沒有一個字找准節拍，可是並不影響他們認認真真、開開心心地唱下去，唱到一半，我乾脆跟著他們的節奏繼續。

在祝福的歌聲里，秦文浩緊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很虔誠地許著自己的心愿，然後，在一首歌完畢，掌聲響起來的時候吹滅了蠟燭。

「三娃，許的啥願望啊？」秦爸爸迫不及待地問道。

「哎，你這老頭子，沒聽大丫說過嗎？生日願望要是說出來就不靈啦！」秦媽媽一臉嫌棄地拍了拍秦爸爸的肩膀。

「哦，哦，好……」

在其樂融融的氛圍里，又跟他們聊了幾句，終於才斷開視頻。

我暗鬆口氣，心裡竟然有一絲小小的不舍。

「我過年都沒回在去呢！」秦文浩輕聲說道，「怕他們問起你！」

「嗯！」我隨口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