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滾（1/2）

雖然他背對著我，可我還是認了出來。

我一度以為自己出現幻覺，拼命揉了揉眼睛，沒錯，的確是他。

「孫主任，就沒其他的辦法了嗎？」

是他的聲音……

「小秦啊，你是我老師介紹過來的，我能不跟你說實話嗎？許國輝已經是肝癌晚期，神丹妙藥也救不了他！他和你哥哥的情況也沒辦法比，所以，你也就別為難我了！你要真想幫他，就早點兒通知他的家屬，準備後事吧……」

腦袋就像炸裂般，嗡嗡作響，我很想鎮定下來，可還是架不住腳耙手軟，突然就靠向敞開的門邊。

「咚」，一聲輕響。

我趕緊扶住門，眼前一片漆黑。

「許嵐！」

說話聲由遠及近，視線漸漸清晰，這才看到，秦文浩已經杵在我面前。

他滿眼憂慮地看著我，唇角微翕，似乎想說什麼。

我毅然繞過他，直奔到剛才跟他說各方面的那位醫生面前。

「孫主任是嗎？我爸……就是許國輝，他，他現在小腹……哦不對，就胸口下面這段很疼！麻煩您過去看看好嗎？」我語無論次，話裡帶著哭腔。

孫主任皺起眉，沒有猶豫就直奔出去，我趕緊跟了過去。

當我再次跨入病房的時候，我爸一手抓著床欄，一手撕扯著衣服，嘴裡不停地哼哼，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我看到這一幕，頓時又淚如雨下。

孫主任只是粗略地瞟了他幾眼，便吩咐隨行的護士給他打一針止疼劑。

很快，止疼劑注入到他體內，爸也漸漸停止掙扎，眼一閉，像是暈了過去。

「別擔心，他現在只是睡著了！」孫主任鬆口氣，輕聲解釋。

「我，我爸是不是經常會這樣？」我哭得無法自已。

「姑娘，你爸現在是肝癌晚期！最明顯的症狀就是肝部的疼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爸現在只能靠止疼劑和鎮定劑勉強支撐……作為家屬，還是好好想想他還有什麼沒能達成的心愿吧！」

儘管已經預料到，可聽到這話從醫生嘴裡說出，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難受和心疼。

我不想幫他完成什麼心愿，就想他能好好活著，好好地活下去……

他最大的心愿，不也是想活下去麼……

越想越心酸，情緒完全不受控制，我只能拼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走吧，先出去，別打擾病人休息！」孫主任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點點頭，走到病床前，把被子遮蓋好。

爸似乎睡得很熟，看上去也沒那麼痛苦了，讓我的心稍稍好受了些。

默默地走出病房，孫主任還在等我。

「你是許國輝的女兒？」他問。

「嗯！」我點點頭。

「哦，那正好，許國輝的病情，我大概給你交待一下……」

除了我爸的病情，孫主任也順帶著說了些其他的事。

原來，我爸是在學校例行的體檢里查出肝癌的，當時一查出來已經到了中晚期，不過當時症狀並不太明顯。

我爸不相信，接連去了好幾家大醫院複查，結果都是一樣的，這才讓他終於接受了現實。

孫主任說，他是上周才接收到我爸這個病人的，以上這些情況都是我爸在闡述病情時告訴他的。

不過至於為什麼這半年來都沒有進行過治療，我爸並沒有說明原因，只是一再強調，他也沒抱生的希望，就想著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兒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要不是今天你來了，我還以為他是個孤寡老人呢！」孫主任沉沉地嘆了口氣，「他還簽了一份全權委託書，讓醫院負責處理他的後事……哎，既然你來了，就好好陪著他吧！有時候老人家還挺固執的！」

不管孫主任說什麼，我都拼命地點頭。

我真不懂，他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小秦，你來啦！」孫主任突然頭一偏，衝著我身後說道。

我沒有回頭，也不想回頭看。

「小秦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打聽許國輝的下落，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許國輝的親戚呢！行了，你們慢慢聊吧，我先忙其他的事情了！」說完，孫主任便轉身走人。

他黑影消失的地方又被另一條黑影覆蓋，我懶得抬頭看，徑直往走廊的另一側走。

趁這個時候，我得好好靜一靜，想一想……

手腕忽的被抓緊，一股強勁的力氣迫使我往後轉，秦文浩清澈的眼睛望著我，說不出是憂慮還是其他。

「你幹嘛？」我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許嵐，別這樣好嗎？」秦文浩輕聲說道。

「別這樣？那你想讓我哪樣？」我冷笑，「那條簡訊是你發的吧？」

他沒吭聲，好，我就當他是默認。

我深吸口氣，一字一頓道：「秦文浩，我謝謝你幫我找到我爸……不過，到此為止，請別在我面前出現了，好嗎？你要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良知的話，求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我現在就想好好照顧我爸，不想看到任何讓我不愉快的人……你能不能行行好，放過我啊……」

我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了，其實我本來不該跟他說話的，可就是止不住，特別的，特別的想痛痛快快地發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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