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風暴起時(2/2)
詹妮有些慌張地連連點頭:「是是的,我一定牢記您的命令。」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頭我就介紹瑞貝卡跟你認識。」
高文與赫蒂離開了小木屋,留下詹妮一個人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厚重大。
左側臉頰的燒傷疤痕似乎開始隱隱作痛,這是她第一次走入導師的實驗室,以實驗材料的身份站在魔法陣上時留下的疤痕,已經伴隨她整整五個年頭,原本已經不痛了,卻不知為何,這時竟再痛了起來。
然後她終於明白,那些傷其實一直都在痛,只不過痛著痛著就成為一種習慣,以至於她完全把它們當成了理所當然。
直到今天,在一位復活自七百年前的古代英雄面前,她仿佛失去了控制,把壓在心裡多年的很多東西一股腦傾倒出來,把那些用於止痛的麻木和偽裝都拋諸腦後,她才漸漸覺得自己找了一點活人的知覺。
原來活人是會痛的啊。
她抱著那本承載了三代主人遺志和她數年心血的筆記,突然失聲痛哭。
在離開詹妮的小木屋之後,高文的臉色便再度變得陰沉下來,赫蒂再次產生了自己渾身魔力都要被凍結的錯覺,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先祖的臉色:「您很生氣?」
高文忍不住破口大罵:「愚不可及!無知!蠢笨!十成十不摻水的弱智!」
「您是說詹妮的那個導師?」
「那貨也好意思說是詹妮的『導師』?」高文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簡直羞於和他同一種族。」
「我也覺得那個叫威廉勃肯的法師實在愚蠢,」赫蒂也跟著搖了搖頭,「我知道傳統派法師都很固執,但卻想不到竟然會有人固執盲目到這種程度,詹妮和拉文凱斯明明已經有了不少的成果,那個威廉勃肯竟然能做到完全視而不見,而且從頭到尾都沒認真看過那本筆記一眼他是瞎了麼?」
高文哼了一聲:「瞎了?他當然沒瞎,他只不過是完美符合他那個階級的行事準則而已你認為那個威廉勃肯是因為什麼原因忽視掉詹妮和拉文凱斯的成果,忽視掉那些公式的事實存在的?」
赫蒂猜測著:「因為詹妮和拉文凱斯的實力低微?所以他們的研究也不可信?」
「這只是次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為詹妮和拉文凱斯的身份是奴僕學徒,是奴隸,」高文早已看透這一切,「這已經足以讓那個魔法師將二人視為和自己不同的『另一個物種』,他是『刻意』忽視了詹妮他們的成果麼?不,完全不是,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注意到詹妮他們有什麼成果,他壓根沒看,壓根沒想。他所注意到的,唯有『自己的奴隸不聽從命令』這一點而已。」
赫蒂:「」
片刻之後,她才開口問道:「我們可以對國王發出一封抗議文,以您的公爵頭銜,國王不可能不做出點反應,那個大魔法師多多少少」
「不,我不喜歡抗議,因為沒用,」高文用力一揮手,「既然這東拼西湊的一百人已經到領地上了,你覺得那個國王會害怕我的抗議麼?確實是王都里的實權貴族們插手了這支隊伍,但既然隊伍能出發,就說明弗朗西斯二世至少默許了這件事,那麼他為什麼會默許?」
赫蒂很快反應過來:「因為他已經盡了『禮數』和『規矩』,作為國王,他再無別的過錯了。」
「沒錯,貴族的禮數和規矩,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只認這個。」
「那這件事」
「不用急,赫蒂,不用急,」高文長出口氣,慢慢笑了起來,「禮數和規矩不會永遠保護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