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國產的意義、標準之爭的本質(下)(2/2)
當然,方年也沒忘記闡明前沿所需要的相對秘密發展環境。
在這一點的表述上,引發了滿堂大笑,連平書都忍不住笑容滿面。
因為大家都清楚,但凡是某些方年或者前沿有意不公開的項目,最後都是會對全球相關行業產生重大影響的。
應龍、冰龍兩個系列,前沿就是始終沒有回報明確進展。
一出來就是巔峰。
逼得競品只能零利潤甚至負利潤也壓垮前沿的市場推廣、研發與疊代。
結果得用方年的口吻來說:讓不少消費者享受到了實惠福利。
至於前沿,態度始終未變。
方年有足夠多的資源與能量,哪怕是只維持前沿系、當康系的相關業務,也足夠讓這些系列緩慢覆蓋研發成本。
而且,像是應龍,根本就是工信的委託產物,白澤半導體已經投入運營的幾條生產線都恨不得都用來生產應龍。
訂單量不知凡幾。
最後……
方年終究還是提出了一個敏感的觀點。
「據我所知,歐美西方國家均有在不同時期發過購買本國國貨的行政令;
出於我對未來現實的本質恐慌,我曾設想過,咱們是否也應該起碼發出購買國貨的倡議。」
這個觀點,讓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李總眉頭輕動,語調平緩,道:「是合理的,但應該是不合適的。」
這話打消了方年的幻想。
他一下就明白過來,再不提半個字。
…………
在長達近一小時的交流之後,話題從國產轉向了標準。
這事情最先是起於前沿關於集成電路行業的相關申請。
終究也是方年避不開的環節。
李總坦言:「在越來越多標準技術委員會被申請建立後,國際輿論上是有意的把矛頭焦點聚焦於是我們主動挑起的標準爭議。」
這個問題其實是更尖銳的,更本質的。
沒等方年開口,苗為就接過了話頭:「標準爭執,有愈發被尖銳化的跡象。」
「想來方總你也知道,歐美地區的行徑向來是他們做過,就認為我們也會做同樣的事。」
「……」
說到這份上了,方年還是很懂的。
於是,方年笑了:「胡攪蠻纏?」
「他們從骨子裡就是那種卑劣的海盜思想,從基因中就不夠強大。
遇到挑戰,最先想到的不是怎麼應對,而是先轉移矛盾,再無限擴大。」
「……」
「其實如果用他們的邏輯來看待,有關於標準的事情就很簡單,洗劫財富罷了。」
「若是再擴大化,也是歸結於國產化上來,規則框架最終還是要落地的。」
「……」
「本質問題其實不是我們身上的,是他們內心太虛弱了,經不起風浪。」
「可歷史是一個環,按照事物動態發展的規律來看,美洲是最經不起風浪的,所以也最心虛。」
「……」
說到後面,方年忽然止住話頭,幾乎是毫無徵兆的。
然後又用了慣用的舉例說明。
「我們前沿的各個實驗室跟高校之間的合作比較緊密,我偶爾也會看到一些超前的前瞻性報告;
具體來說,其實汽車工業是個很好的參照行業;
國內汽車工業也還算努力,卻始終在一個簡單的發動機技術上受限,不就是最簡單的標準本質?」
「因為標準,所以受限。」
「根據一些前瞻性報告,汽車工業的動態發展必然是拋棄內燃機的,至於新的標準該有誰來定義,以本質問題來說,應該由大家共同定義。」
「哦……對,說起這個汽車工業啊;
女媧等實驗室有個不太大的聯合項目,合作單位有比亞迪等,全稱太長我也沒記住,簡稱是電動車機體系。」
「據說進展相當順利,大有趕超一些率先入行的海外大企之勢,如果苗部有需要了解,我讓吳伏城去您辦公室匯報。」
「……」
「差點忘了,還有個小事情,盤古在大數據算法引擎上的研究有點過於深入了,這也得請苗部協調。」
「……」
在忽然毫無預兆轉移話題後,方年的語調忽然跳脫起來。
這是方年刻意為之。
可以理解為方總想要趕緊轉移焦點,轉移話題,轉移矛盾,轉移關注,轉移一切。
方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嘴瓢了。
一不小心就扯到了不該扯到的領域。
很可惜,在座的都是千年狐狸,哪個沒注意到。
但是大家在以各種形式來確定平書的神態後,最終十分默契的略過了。
像是苗為就主動的接過話茬:「電動車機體系的項目,前沿怎麼忽然有性趣了?」
方年認真且詳細的解釋:「也不是忽然,比亞迪有比較強的工業體系,像是模具之類的,前沿跟比亞迪的合作由來已久,順帶著展開的,女媧實驗室畢竟還是有比較強的技術積累。」
聽方年說完,苗為接茬立馬問到大數據算法:「大數據算法方面是怎麼說?」
方年吐出幾個字:「輿論環編織。」
「……」
就著這一點,幾個大佬也跟著參與了話題,一個個很有話說的樣子。
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現在都是圍著點屁大的事嗶嗶賴賴。
方年更明白。
但是他也沒辦法,誰讓他提到了一些看起來沒什麼意義,但其實不能細究的敏感領域。
倒是說這點屁大的事情,對一些個公知群體的打擊是致命的。
有不少計劃因此胎死腹中。
這些,方年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比如有些公知想要營造一個開倒車的事件。
以相關單位強推國產化為基準點來帶輿論節奏。
再有就是方年就直接提到過的,買國貨等於沒有獨立思考能力的節奏。
本來都會很洶湧。
只不過很遺憾,現在是資訊時代,一切基於網絡傳播,依託於相關數據技術。
而盤古在幫助頭條的過程中,突破了數據算法引擎的相關技術。
這就使得相關痕跡很容易被監測。
有利於網安。
從大範圍的角度來說,是個好事情,最起碼吃瓜網民不用受這幫領錢公知的蠱惑。
「……」
總之……
最終,這次會議的結束顯得略有些突兀。
原計劃的時間窗口是3小時,剛好是晚飯點,一起吃個飯。
最終提前了差不多一小時結束。
在離開會議室時,方年都不知道這次從與會人員上規格並不低的會議,其實是13·5、2030遠景目標的前瞻性思考等相關綱要的前期討論。
這也是教育口的袁部在相關事務之後離席的因素。
而方年是唯一一個被邀請的編外人員。
起因是前沿所有已經完成或正在進行項目的超前前瞻性,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超越智庫、高校相關學科博士研究課題的最遠範疇。
偏偏又有深深紮根於實際發展的穩定。
哪怕是平書,在多次與方年接觸,翻閱了相關資料之後,也不得不承認,方年的眼光之卓絕長遠,著實獨到犀利。
正如方年在公開場合提及過的幾個關鍵詞那樣,方年是個站在他方角度上思考問題的人。
事實上,這遠不是重生能解釋明白的。
這是方年上輩子積累與這輩子經歷碰撞之後產生的反應。
方年站在了歐美等多方的角度上來看待問題。
如方年之前所說,對白頭鷹高層的行為作風分析,很多事情的爆發是不難理解的。
所以……
這就是方年在意料到不對勁後,一次又一次面對那麼多令他坐立難安的話題的原因。
「……」
距離晚餐的這一個小時時間,對方年來說過得又快又慢。
快是因為在相關話題的探討下真的很快。
慢是因為方年始終如坐針氈。
因為,在會議結束後,方年被丁嶨祥單獨『請』到了平書跟前。
談論的事情就很簡單。
帶、路。
方年慫得都快喊救命了。
他就知道自己提到什麼美洲經不起風浪,就必然會有類似的結果。
在談論完之後,平書很是寬厚的拍著方年的肩膀,道:「小方啊,放寬心,有些顧慮沒有必要。」
方年懵懵懂懂的離開。
除了房門,丁嶨祥請方年先去宴會廳,路上跟方年透了一嘴:「方總,你的分析報告曾經堆成山,今年一份也沒有了。」
「像是你的畢業論文和畢業答辯狀態就很好的嘛。」
無論是平書還是丁嶨祥,都有句話沒說出來:
比起這些旁枝末節,你方年最極端的理念我們都接受了。
所以,平書說放寬心,丁嶨祥說不再有分析報告。
所以有960億。
所以有這次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