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東風無力百花殘(2/2)
於是,手機『滴』『滴』『滴』,連續六次。
周周一會拿過來,一會拿過來,統統一個人,全四個字:生日快樂。
她怒了,撥回電話,正好十二點整。
「你手機壞了?發一次我就看到了啊。」
霍梵音輕笑,「生日快樂。」
周周垂下濃密睫毛,「你晚上不是說了嘛?」
霍梵音漫不經心捏著手機,「想一直祝福你,沒能控制住。」
一句話,周周心跳的厲害。
這女人,禁不住誘惑。
三言兩語便能挪動她。
何況,她愛霍梵音呢。
嘴不饒人,「你自制力那麼強,怎麼會控制不住?」
她聲音特別輕,好像,帶了點不好意思。
霍梵音手指微張,「遇見你,全崩了。」
周周驚的渾身一瑟。
其實,霍梵音是這樣的。
冷熱交替。
不愛你,怎麼著都無動於衷。
一旦愛著,得!他絕對傾巢出擊。
占據致命主導權。
他關心你,與你說甜言蜜語,護著你,寵著你,念著你,全一個人來。
他管你愛著誰?不在乎。
他做他的!
你想,周周尚未有對策,霍梵音的『好』和『討好』連番『襲擊』,她怎能招架?
除了愣頭,就是愣臉。
緩了很久,「什麼叫遇見我就崩了,你之前沒崩過啊?」
霍梵音稍顯無奈,笑笑,默認。
又解釋,「對,就為你一個人。」
周周這時緊張的。
恨不得耳朵鑽手機里,就怕聽漏一個字。
虛唄!不相信唄!
「你說什麼?重複一遍。」
「就為你一個人。」
好了,這下清楚了!舒服了!
又不帶腦子刨根問底,「什麼叫就為我一個人?」
霍梵音曖昧謔笑,「你這樣聰明,自己想,不早了,好好休息。」
人家正興頭上呢,你來這麼一出?
得,周周『哼』一聲,斷了電話。
霍梵音不甚在意地勾唇,美滋滋,甜蜜蜜。
小佛爺哎,這才是伊始,往後,有你寵的夠的時候。
她是毒,你得心甘情願舔。
窩在床上,周周翻來復去,睡不著。
這叫怎麼回事?
撩完就跑,偏偏,留下些遐想給她。
偏偏,她又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還,全喜歡往好的方面想。
『就為你一個人』這話被她顛來顛去,舌尖,心頭,連番滾過。
「霍梵音,他是什麼意思?」
問誰呢?問自己。
可她,也不知道答案。
頭,埋著,腰,扭著,臉,笑著。
瘋孩子一般。
不久之後,當她開口叫霍梵音『姐夫』,她怒氣沖沖,「什麼『就為你一個人』,騙子。」
那時,霍梵音跅弛不羈,「把這聲『姐夫』給老子咽了。」
一夜,周周沒怎麼睡好。
大早,底下鬧哄哄。
她掀被子起床,於嫂迎面而來,把她往房裡塞,「別下去,小夫人。」
周周一臉倦容,「底下怎麼了?」
於嫂眉頭深擰,「小少爺和老爺正鬧著呢,底下東西都摔光了。」
周周莫名不安,「寵炎?他不是在瑞典嘛?怎麼回來了?」
於嫂眼神古怪,「我哪知道,好像因為您吵起來了,小少爺說老爺不要臉。」
猜到些什麼,周周神情肅然,「我先去看看。」
「哎,夫人……」於嫂急了,拉著她。
周周一把甩開,迅速往下跑。
底下一片狼藉,驍合,孫如雲一邊看著,驍寵炎站在狼藉中,手上捉著個打火機。
他目視驍權,「看我幹什麼?您不覺得害臊?您這叫什麼?齷齪,下流,還讓她去瑞典留學?呵呵。」
驍權凜眉,不言不語。
驍寵炎戾氣深深,「怎麼不說話?不解釋?也對,這是您的一貫作風。」
周周虛虛盯著,任思緒零零碎碎,飄哪兒是哪兒。
『啪』——
破碎瓷器突地被驍寵炎重新執起,又狠狠踩碎,「替她辦生日宴,公布你娶她?你安得什麼心,什麼心啊?」
驍權極輕蹙一下眉,「我的決策無需你查問,倒是你,怎麼回來了?」
驍寵炎聞言沉凝,稍有遲疑。
數秒後,酸溜溜道,「你知道我愛周周,你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我回來給她過生日,飛機晚點了,不行?」
驍權斜斜睨他一眼,「不好意思,驍寵炎,她現在是你的後媽,請你放尊重一點。」
『咔』!
幾人身後傳來啃噬蘋果的聲音,接著,蘋果的咀嚼聲。
周周回頭,方敵川!
他才起床,頭髮亂糟糟,卻絲毫不影響帥氣,「驍寵炎,你火氣怎麼這麼大?」
驍寵炎表情淡淡,「你是誰?」
方敵川眯一下眼,捋開額前擋著的頭髮,「報廢你爸和你後媽結婚證的男人,他倆婚姻無效,你急什麼?」
說罷,又啃了口蘋果,「這蠟,有點重啊。」
驍權昨天被他氣到,夜裡親自確認一番婚姻是否有效。
現,聽他這樣說,心頭籠一股怪異情緒。
憋著火,笑吟吟開口,「有沒有效,不是你一兩句就能否認的。」
方敵川稍一怔,不像方才那般漫不經心,語氣篤定,「我方敵川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不打誑語。」
驍權臉上清冷之色灼然,「方敵川,你不要信口開河,今天,我把話撂這,驍家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他話說到這份上,驍權確實氣到了。
一來,方敵川處處不給他面子。
二來,處處損他利益。
他怎麼留?
況且,他現在自認把周周『弄到手』,自是鬆懈了些。
方敵川於沙發上坐下,臉隱在暗影里。
周周看不清他神色,只瞧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
他語氣微冷,「驍權,你現在再去查查。」
語末,外面一陣窸窸窣窣,管家不顧禮儀,半跑著闖進來,「驍總,驍總……霍,霍軍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