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春風十里不如你(2/2)
霍梵音摳了下她鮮紅的唇,「你先去對面等我,我讓驍寵炎跟著。」
周周點頭,「好。」
慢慢,往霍梵音車子方向走。
霍梵音走幾步,回頭,目視著她的背影,心頭突生一股難以言狀的煩,禁不住喚著,「周周。」
小跑至她身邊,重新裹緊她的手,「我送你過去。」
多年後,左禾舅問霍梵音:你什麼時候對周周動心的?
那時,霍梵音笑道:或許是牽她過馬路那一刻。
那時,他才明白,他對她的愛,像傾盆大雨,由外至內,濕透他整顆心。
那時,他卻再也無法告訴周周,我愛你,我想你。
把周周塞進車裡,霍梵音沒再過去,一通電話打給驍寵炎,讓他跟著。
車子行了段路,周周緊緊縮在座椅上。
霍梵音不得不騰出一隻手,「別擔心,我在你身邊。」
周周心尖微顫,雙手抱著霍梵音伸過來的手。
霍梵音眸底鋪了層霜,「你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周周點點頭,靠著座椅,慢慢闔眸。
車子停在別墅前,霍梵音卻是沒叫她,輕悄悄抱她出來。
周周毫無預兆醒來,「放我下來吧。」
霍梵音沒鬆手,「我抱著。」
她一身狼狽,一臉傷,包括,透過領口若隱若現的吻痕,像針,刺透霍梵音心臟。
霍梵音片刻沒停抱她上樓,「我給你做份早餐。」
旋即,捋捋袖子,下樓。
客廳,驍寵炎泥塑木雕般立著不動。
霍梵音冷著音調,「站著做什麼?找個地方坐下。」
驍寵炎和他有嫌隙,這刻,卻大大改觀。
他以為霍梵音高高在上。
以為他疏離淡漠。
未想,他也有溫情。
更未想,他會把一盤義大利面端到自己面前。
怵怵吃了口,味道不錯,便瞅了眼霍梵音。
這男人,皮囊確實好,隨意那麼往椅子上一撂,五官精緻完美沒話說,氣質也尊貴,女人趨之若鶩難免。
人,確實是這樣。
得意時,很多東西閒暇不下心來看。
失意時,反倒看清楚。
坐了幾分鐘,霍梵音把另份海鮮面端給周周,再又下樓,仍是坐在驍寵炎對面。
問,「介不介意抽菸?」
驍寵炎搖頭。
霍梵音抖出根煙,夾著,先點燃,燒掉一截,薄唇再含著,「她身上的吻痕是怎麼回事?」
驍寵炎驀地止了動作,筷子擱正,「我乾的。」
霍梵音視線落在窗外,瞬間轉回,「你乾的?」
驍寵炎胸膛微微起伏,雙手交叉,以此緩解緊張,「你很關心周周,你和她認識很久了?」
霍梵音深吸一口煙,緩緩呼出,分明是呼氣的動作,嘴唇卻抿著,隱忍且克制。
煙霧點點溢出,瀰漫在他臉邊。
他側臉線條亦扯得很緊。
「的確很久,還有一個月,整好四年。」
心頭微頓,驍寵炎從他煙盒裡掏出根煙,給自己點著。
唇角沾上濾嘴,吸了半口便被嗆到,猛咳幾聲。
他又繼續吸,嘴裡全是刺激嗆辣味,舌頭都發了麻。
瞄著一桌子零散的菸灰,霍梵音將煙從他手中抽出,摁滅,「這煙,性烈!」
寥寥幾個字。
驍寵炎便感知和這男人差在哪。
他能把一件刺手的事玩的遊刃有餘,比如,抽這樣烈的煙。
他就不行。
驍寵炎手指摁著喉嚨,「你年紀也不大,事情做的很漂亮。」
霍梵音抖了下菸灰,「沒什麼漂不漂亮,我十七歲開始抽菸,習慣罷了。」
未容驍寵炎回應,霍梵音又把話題繞正,「昨晚到底發生什麼?」
驍寵炎略一遲疑,眉眼壓低,「我爸爸乾的,他把我和周周關在一起,我倆發生關係了。我知道現在這社會男女發生關係很正常,但,我想娶她。」
抽著的煙被霍梵音一摁兩斷,一截尚在燃燒,另一截,菸絲散落。
「如果不出意外,你父親很快會被逮捕,你想娶她,得有資本,你拿什麼娶她?」
驍寵炎吃麵的叉子『鐺啷』一聲掉桌子上,「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父親很快會被逮捕。」
「抱歉,這屬我分內工作,無可奉告,你慢慢吃。」
丟了這麼句,霍梵音離開桌子,去往二樓。
徒留驍寵炎一個人坐在桌子邊呆著神情。
霍梵音一肚子火,一肚子煩,一肚子燥。
這些情緒,進至周周房間,更勝。
周周靠著枕頭,一副『憂思美人』樣,霍梵音遠遠觀著,「不想吃?」
周周不吱聲,垂著頭,眼淚順著眼角大顆大顆滴向被子。
霍梵音沉了口氣,走過去,一手捧住她,拇指反向順著眼淚往上擦,「眼睛受傷了,別感染了。」
周周揚唇,「你別管我了,瞎了才好。」
她在慪氣,淒的,美的,嬌的,統統纏一塊。
像藤蔓,勒住霍梵音。
霍梵音扶正她,「是不是因為你和驍寵炎昨晚發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