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誰說萬般皆由命(2/2)
心底深處漫來忽明忽暗複雜感。
很快又竄來一團憤懣火苗,周周陡生強烈念頭,想當面質問方慧到底怎麼回事。
好像,她是個局外人。
好像,周氏突然就出事了。
晃回神,周周質問,「大媽,你暗中應允驍寵炎這樣做?」
眸光微閃,方慧輕鬆道,「怎麼可能?我要是應允,就得和他共同承擔罪責……」
事實確實如此。
只是方慧未告訴周周,打從周濟患上心臟病等各種疾病,她怕周濟立遺囑偏向周周,不顧周曼如,便開始打周氏集團主意。
即便不去北京開公司,她也會把屬於自己的資產和周氏隔離。
周氏這幾年就像顆搖搖欲墜的大樹。
驍寵炎的到來,像把斧頭,砍伐了周氏的信譽,砍伐了周氏與銀行的橋樑。
得知驍寵炎操作後,方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向證監會舉報,脫離干係。
經證監會調查,周氏五年內無法再入證券市場,銀行藉此為『契機』,強制收回周氏抵押房屋和其他資產。
周氏生產線上合作方亦進入『追債』階段。
急流中,方慧早已退出周氏,不擔任何責任。
她手上掌握著很大一筆資金,可,她絕不會伸出援手。
周周扶著桌面,穩住身形,「大媽,凝在北京的公司還未起步,您是周氏法人代表,凝應該承擔責任。」
「不好意思,周氏幾個月前就已經是你爸爸一個人的了。」
周周暗暗沉了沉氣,強迫自己捺下心緒。
「您,真狠!」
方慧附以一抹勉強淺笑,「這個世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周氏資金鍊原先就有問題,沒想到破裂這麼快,這點上,驍寵炎可是關鍵人物,他敗光了周氏最後一點資產,你也知道周氏以製藥,快銷聞名,做流水線的,很容易全盤崩塌。」
周周雙眸朦朧,「好……」
她慢慢收回手機,眼睜睜看著銀行的人處理房屋。
「周小姐,我們今天來只是估量一番,明天才開始正式收押。」
周周眸光厲烈,「好。」
榮嫂一邊拍大腿一邊怒斥,「小姐啊,到底怎麼回事?」
周周置若罔聞。
榮嫂瞧她臉色難看,再問,「到底怎麼了呀,小姐?」
周周掉淚,「沒什麼,你曾經擔心的,一語中的了,榮嫂。」
「曾經?」榮嫂蹙眉沉思,好半晌,恍然頓悟,「是不是驍寵炎?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周家的事?」
周周未再回。
驍寵炎的死,周氏的境遇。
這一切,來的太猛。
一波,一波,壓在她身上。
她一個人。
面對的很累。
很累。
把榮嫂安置回老家,遣散傭人,周周吧自己的東西搬至酒店。
走的時候,榮嫂依依不捨,「小姐啊,沒想到一下發生這些事,要是事情解決了,您一定要叫我們回來啊。」
視線循一圈周家,周周低眸,「好好生活,榮嫂。」
當天下午,周周想去公司弄清真相。
結果,底下圍著一大批人。
公司營銷副總見她車子開來,立馬把她拉一邊。
「周小姐,您來幹什麼?公司很亂,需要周總或方總回來處理,您過來,難不保會受傷。」
眸光掃過去,周周很快收回視線,「這些人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要債的,證監會消息一發布,這些股東,合作方,像瘋了一般,有的要賠償損失,有的要退股,有的要更改條款,您別進去,他們會把您扣住。」
周周脫口而出,「沒有其他方式挽回?」
營銷副總苦笑,「公司大部分流動資金被方總挪到北京,驍寵炎又鬧出事,銀行貸款都斷裂了,您說呢?富二代做事不靠譜啊,一來上班就捅了大簍子,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什麼都不用負責,如果不是他,證監會不會來查,周氏股價不會下跌……」
似有千言萬語,營銷副總一個勁倒苦水。
而後,停了,「跟您說沒什麼用……您啊,還是走吧……」
周周心裡難受的要命,匆匆鑽進車內。
油門一踩,駛向墓地。
到那,突然下起小雨。
霧蒙蒙一片。
周周站在驍寵炎墓碑前。
「你要是恨我,你要是想報復,就報復我啊……寵炎……」
她跪在地上,四周,地轉天旋。
雨開始變大,一滴滴砸落,從她的頭頂滑至臉上,從臉上滑至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