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3章 事也分人(2/2)
如果說之前劉備對此還有些許的懷疑,還擔心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底牌什麼的,但當自己踏玉階,賈詡將風聲放出去,最為囂張的孫策和周瑜迅速殺過來跪伏在這裡奉上表文,劉備就已經清楚了現實。
「子川,效果比我之前想的還要誇張。」劉備帶著淡淡的笑意傳音給陳曦說道,「之前我最多以為是震懾一下那些人,讓那些人休得放肆,不想真踏了玉階之後,他們的反應比我們所想的更誇張,你說,這是我們高看了他們,還是我們小看了自己。」
「是我們小看了自己。」陳曦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陳曦其實從來沒有高看過仲氏、江東、曹氏等等勢力,至於世家,在陳曦的眼中更是不值一提,只有所有世家抱團起來,在陳曦這裡才能算上對手,單一的世家,於陳曦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這麼多年,真正讓陳曦覺得意外,或者覺得失控的事情,也只有長安大火,當時眾人極有可能推劉備登基,導致陳曦原本計劃的平穩交接,穩定天下的手段失效,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自己與劉備的情誼之上。
至於其他的事情,對於陳曦而言基本沒有說是跳出了陳曦掌控的,哪怕是周瑜按死賽利安這件事,也最多讓陳曦有所震驚,但縱然周瑜那個時候沒有按死賽利安,到元鳳九年,七代艦加周瑜,直接爆破賽利安,突入到印度洋,其局勢並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畢竟只要元鳳十年前按住了貴霜海軍,讓貴霜海軍無力絞殺漢軍在恆河地區的糧草運輸線,那么元鳳十三年三百萬大軍開過去的結果都不會有任何的變化,貴霜橫豎就是個死!
甚至還會因為早期陸戰打的高強度劣勢戰爭太少,三百萬大軍分十六路抄進去的時候,貴霜陷入顧此失彼的境遇之中,連核心防區都沒有辦法布置起來,直接一觸即潰。
當然,這不是說周瑜提前打死賽利安不好,只是說周瑜自己打死賽利安,和周瑜加七代艦打死賽利安,對於陳曦而言是完全相同的結果,只是對於江東的賞賜,對於孫策和周瑜的賞賜不同罷了。
陳曦的規劃有超額的部分,這不僅僅體現在對內政策上,也體現在對外作戰上,陳曦說是給周瑜三次機會,那就是陳曦認為三次機會打完,漢室就算出不了真七代艦,也應該能出一千條左右的閹割七代艦。
攢夠了一千艘准七代艦直接用陸戰的方式將賽利安堆死就是了!
陳曦其實並不怎麼在乎名將,他的思路並非是將帥統御萬軍,而是堆製造業,將漢室造船業的建造效率硬生生堆到貴霜十倍以上,到時候有沒有名將,誰是名將這種問題已經毫無意義了。
海戰和陸戰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海戰可能在一刻鐘的時間,直接將一個帝國一百年的積累全部消耗掉,簡單點講,造船業的差距拉大到那種程度,基本上就是賽利安能贏無數次,陳曦只需要贏一次。
問題在於賽利安能贏無數次嗎?陳曦又不傻,拉周瑜就是扛線,讓自己有時間發育,憋造船業。
一千條閹割版本的七代艦,按照陳曦的計算,以集團化的方式運轉,足夠將賽利安直接轟殺,海軍的將帥確實很重要,但海軍的戰艦也是戰鬥力的重要組成。
而且賽利安連戰連勝的情況下,按照陳曦的估計,貴霜給賽利安補船的速度肯定不會太快,大概率就是按照所謂的正常效率進行補充,但漢室這邊,在造不出來真七代艦的情況下,陳曦肯定會進行技術擴散。
還記得遼東造船廠嗎?還記得渤海造船廠?還記得青州造船廠嗎?還記得徐州造船廠嗎?還記得揚州四大造船廠嗎?
在陳曦原本的估計之中,是沒有真七代艦的,真七代艦這種玩意兒,純粹是周瑜打贏了賽利安,陸駿才能優哉游哉的慢慢研究,換成賽利安要一直沒死,那麼在元鳳五年陸駿將閹割版七代艦的所有技術完善,能全面鋪開,能一個月三艘之後,陳曦就該給上述造船廠進行技術擴散了。
到元鳳九年的時候,九大造船廠,一年可以生產三百多艘,算上之前的三年的積累,陳曦到元鳳九年的時候,肯定攢了一千艘。
賽利安就算是神,就算在自循環上有著驚人的表現力,也是過不了一千艘閹割版七代艦由周瑜率領產生的恐怖戰鬥力。
談技戰術?我這實力和你談技戰術?我直接碾死你得了,有什麼好談的,直接死就是了!
周瑜並不知道這些,他贏賽利安有某種偶然性,但在陳曦的認知之中,那就是沒有按照老子的規划去走,但是獲取了勝利的傢伙,都是值得稱讚和獎勵的,而周瑜沒有用第三次的機會,以及隱藏的第四次機會,在第二次的時候就獲取了勝利。
那就應該有人權的!
只是這種過於豁達的心態,反倒讓人小看了!
「我所走的路線,其實是非常看重人權的,我一直認為人的腦袋不是韭菜,割了不能再長出來,所以時間久了,我也產生了某種依賴性了。」陳曦帶著幾分心累說道,「老實說文儒和文和這等低人權的認知,有些時候反倒是正確的,有些人確實不應該被當人看。」
「……」劉備聞言多少有些無語,然後用餘光斜視了一下孫策和周瑜,眼見兩人現在已經破罐子破摔,認清現實,放開了整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子川,你可不能走極端,文和和文儒的路不適合你,他們兩個走極端所能帶來的破壞,可遠遠不如你。」
「我不會走極端的。」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我所受到的教育,不管是曾經的,還是現在的,都在告誡我必須要恪守本心,沿著自身認為正確的路前行,否則,遲早會陷入某種困境之中。」
沒錯,陳曦所受到的教育,不管是曾經的,還是現在陳氏的,其實都像嚴佛調之前所說的那樣,是要講究本心的,你徹底放縱自己是本心,你約束自身,沿著信念理想的方向前行,也是本心。
陳曦選擇的是後者,不過也正因為是後者,所以才會有君子欺之以方,因為陳曦在某些地方是不能講究圓滑,哪怕會受到一些損失,也必須要沿著那條艱難的路往前走的。
「嘎吱。」就在劉備和陳曦交流的時候,昭陽殿的門庭再次被打開,在侍衛的引導下,荀諶和淳于瓊邁著小快步走入了昭陽殿中,然後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就這麼看著荀諶和淳于瓊。
兩人感受到劉備麾下重臣不帶感情的目光,以及坐在關羽和陳曦旁邊的孫策和周瑜傳遞過來的帶著複雜的眼神,也沒有交流的餘地,只能小步向前,走到納陛之下,緩緩跪下,然後雙手呈起勸進表。
相比於孫策和周瑜還要陳曦詢問才掏出來,荀諶來的時候就想好了,第一已經被人搶了,那麼忠誠臣服的人設他們袁家就必須要擺好,不能給劉備任何覺得不恭敬的感覺。
「臣荀諶,淳于瓊……」荀諶很是直接的跪拜,然後舉起勸進表,這次也不像沮授的兒子沮鵠那麼裝了,說什麼仲士鵠之類的話,上次那麼說是因為漢室好像在玩周朝分封諸侯的那套,所以在袁家於東歐有了幾分實力之後,特意來長公主這邊裝X,順帶給其他家族打個樣。
可這次不行了,上次那是見周天子的禮節,這次行的必須是見秦始皇的禮節,人不在乎你是什麼諸侯王的臣子,說句現實的話,你的王都該跪在這裡稱臣!
搞清楚這裡面的邏輯之後,荀諶上來也不多言,直接跪著表示就是晉王的臣子,我們都是晉王的手下。
陳曦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啞然失笑的意思,如果說孫策和周瑜來的時候多少還有一些臉面,還保留了幾分諸侯的顏面,那麼荀諶和淳于瓊來的時候直接連臉面都放下了。
孫策和周瑜這個時候則是面面相覷,荀諶他們倆沒見過,但淳于瓊當可是袁家的代表,那是袁家資歷最深的重臣,是真正的骨幹,迎來送往的時候,那是代表著袁譚的顏面,而現在兩人完全不要顏面,就是如此直接的拜倒在納陛之下,如此血淋淋的事實讓孫策和周瑜皆是沉默。
「公瑾,現在你應該能理解體面二字了吧。」陳曦輕笑著傳音給周瑜詢問道,「我說過你有躺在功勞簿上的資格,是可以作為功人存在的,並不是在調侃或者羞辱,而是實打實的這麼認為,我們並沒有折辱你們的意思,只是你們應該很清楚這一切。」
周瑜看著跪倒在納陛之下,雙手呈遞表文稱臣的荀諶和淳于瓊,多少感覺到有些荒誕,仲氏何等的實力,孫策親自帶人去過北歐,是真正見識過的,那般遙遠的封地,在面對這等局面的時候,居然毫不猶豫的跪倒在了納陛之下,直接否認了自身曾經的一切。
在周瑜看來,這已經不是意識到問題,所以跑過來投誠,而是直接否認了自身所有的努力,否認了自家的存身之基!
趴窩,湊合著多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