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2章 提議(1/2)
陳曦聞言搖了搖頭,伊籍說的話,要說有道理也算是有道理,但要看站在什麼立場上,更何況,這話陳曦是不需要反駁的,因為漢室的十六州刺史半數都在這裡,聽到這話之後已經開始了反駁。
「我也希望權柄失於農糧,要不這樣吧,治我一個失職,將農糧遷徙到南陽如何,我覺得這個地方也算是中原腹地,而且往來交通也相對容易,至於說糧食產出,我可以和揚州刺史那邊談一談。」廖立面無表情的起身說道。
雖說廖立在搞建設方面支持伊籍,但如果有機會將農糧弄到荊州的話,廖立第一個和伊籍翻臉,這個人在為了荊州這件事上,完全不會和人談情誼,他只談現實,畢竟這可是能讓整個州的百姓獲益的大事。
此時不爭,更待何時,再說當官這種事情都無所謂了,失職被斥責這種事情那就更無所謂了,至於說現在有沒有這個機會,廖立一個聰明人當然知道是沒有機會,但他覺得就算沒有機會,自己也得展現一下態度。
從某種程度上講,這既算是幫了伊籍一把,也算是給陳曦澄清他的想法,外加暗示陳曦,以後有機會,有這種東西,給他們荊州地盤上也插兩個,我廖立完全不在乎權柄上的損失。
「你這話說的,回去好好搞你江陵商業中心。」陳曦擺了擺手說道,不管廖立什麼心思,但廖立這麼多年確實是純粹的公心,而且也確實幹的極好,故而哪怕是插科打諢,陳曦也給個面子。
「可這江陵商業中心要說惠及的百姓真的不如農糧啊。」廖立輕嘆了口氣。
沒有江陵商業中心之前,荊州的發展,哪怕是在廖立的推動下,也就那樣,屬於上個時代最好的那一批,有了江陵商業物流集散中心,建立了渡口,擁有了大規模航運,靠著內河運輸與陸運節點帶來的便捷性,江陵地區發展的速度極為恐怖。
各種物流園,各種需要勞動力的崗位,以及各種商業駐點,大型批發和轉運的商行,廖立能搞出荊錦這種東西,並且成功搶奪市場,除了頂級織女上的優勢,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在於,江陵是商業中心,是物流交通的交匯點,是大宗商品的集散地。
如果說北方的趙家莊是谷習想盡一切辦法,坑蒙拐騙,最後愣生生拉扯起來的物流集散中心,然後抓住機會魚躍龍門,那麼江陵就是長安這邊欽點的南方商業及物流集散中心。
雖說從後世定位上,這個地方應該是武漢,但這年頭武漢還在雲夢澤水底沉著呢,要等浮上來,可能還需要個幾百年,所以在選擇南方商業及物流集散中心的時候,所能選擇的點也就那麼幾個。
選江陵,不算是最佳,但也合適,背靠長江,以及從北方直通過來的郡道級道路,外加後續正在規劃建設的馳道,這地方繁榮起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但別說是這年頭的商業了,就算是後世的商業,所能惠及的百姓數量,也不如製造業!
尤其是密集型製造業,而農糧就是標準的密集型製造業,這玩意兒雖說在後世非常低端,但能搞起來品牌的話,哪怕在後世也能養活一個省,畢竟這玩意兒從某種角度上講,也是人造的大宗商品。
有些時候,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廖立有了江陵這個商業和物流集散中心之後,荊州確實是發展的極快,但和兗州比起來,懂不懂什麼叫做直接納入管理的工人有十幾萬,而間接管理的有上百萬,如果算上為農糧提供服務的人員,這數量還需要再翻一番。
這也是為什麼,農糧在兗州哪怕是趨於保守性發展,兗州百姓的人均收入依舊多其他州兩個多月,甚至三個月的收入。
「你這事就別想了。」陳曦擺了擺手說道,農糧落在兗州是有必要且充分的理由,而且搬遷也是不現實的,「你還是好好搞你的江陵生態產業園得了,將物流往好了搞,也不是帶不起來。」
說完陳曦看向伊籍,餘光掃了一下滿寵,他現在其實已經清楚,滿寵為什麼判伊籍失職,說白了就是認為伊籍你現在能談這些,不就是因為兗州農糧侵蝕了你的權柄,或者說是以權柄和農糧進行利益層面的交換。
有一說一,這個行為不算對,但你不上報的話,民不舉官不究,你和農糧自己談,陳子川也會睜隻眼閉隻眼,但你弄到這個層面來,那我先治你失了權柄的問題,至於其他的問題,我等著陳子川的指標。
「伊刺史,站在國家的層面上,我不會讓地方政府去占用國營廠礦作坊的利潤,因為這些錢,每一筆都是有規劃的。」陳曦看著伊籍很是認真的說道,「農糧上繳的利潤,在規劃之中也有回撥給兗州的部分,就像你說的,兗州發展的不平衡,也像我說的,其他地方的百姓有很多還想過著兗州百姓的生活,但不管是基於哪個邏輯,其實都有給兗州撥款。」
陳曦其實還是講道理的,兗州農糧上繳的利潤,陳曦進行統籌和計算之後,還是會給兗州返還一部分的,哪怕兗州已經是事實上發展的最好的大州,陳曦依舊還會給兗州回返。
雖說這部分回返的利潤相對較少,但陳曦也考慮了兗州地方的感受,伊籍說的話從國家層面上來講,確實不怎麼站得住腳,可政治這種東西有些時候是不需要站住腳的。
就跟當初坎大哈自爆,羅馬東部行省的白糖都炸了,加納西斯就差帶兵去保護自家糖廠,然後被蓬皮安努斯按頭的時候,加納西斯直飛元老院罵的那句話,縱然這些東西都是灰產,是他們私底下幹的事情,但你我才是羅馬的兄弟,就算不講道理,也要拉我們東部行省一把吧!
也就是所謂的我縱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錯,但事已至此,你也得拉我一把吧,這個東西雖說聽起來不講理,但政治上有時候就是這樣,立場大於對錯。
所以哪怕陳曦轉移兗州農糧的利潤到其他貧窮的州郡,為他們修建道路,搞一搞發展什麼的,陳曦還是要回返一部分的利潤,起碼讓兗州人的心態能稍微好一些。
兗州農糧,雖說本質上屬於大漢,只是位於兗州,但裡面的工人到現在基本都是兗州人,人類這個團體是有自我意識的,也就是他們會定性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以及定義自己的群體。
伊籍沒有這個認知,但伊籍能將這件事擺在檯面上來說,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兗州農糧的兗州人,也是願意為兗州出讓一些福利的。
這才是陳曦願意回返一部分利益的基礎。
「這點我也清楚。」伊籍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兗州收到的款項之中,有一條就是陳曦下發的農糧的利潤,可正因為有這個,伊籍才能意識到兗州農糧到底創造出來了多大的利潤。
雖說伊籍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觸碰這等資金,但光是知道這玩意兒存在,伊籍就不得不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做點什麼,拉近一下兗州普通百姓和兗州農糧的差距?
「農糧侵蝕權柄這個,我也知道,那是必然的過程,大型國有企業在擴張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的追求自己管理內部,他們會主動對接司法,管理等等,然後形成自己的保衛力量以及管理組織。」陳曦面無表情的看著伊籍說道,「但這玩意兒在各州本身也存在!」
國營大型企業的模式在這個時代沒有受到抵制,除了能賺錢,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在於,國營企業索取的軍事權柄,管理能力,司法權力等等在這個時代的各州是正常情況。
說白了就是因為信息流通的效率問題,國家必須要將一部分的軍事權柄,管理能力,司法權力下放到郡級,這也是陳曦當年有資格嘗試調整地方律法的原因,因為這些玩意兒是准許下放到郡級的。
反倒是州級,因為盤子太大,國家擔心無法管理,畢竟一個有財權,軍權,政權的大州,那不就是一個諸侯國嗎?
從本質上講,這也是廢史立牧被認為是漢朝崩塌開端的原因,因為州牧擁有財權,可以截留地方財政,有軍權,有政權,故而只要州牧在地方呆的時間久了,這地方肯定就不屬於國家的了。
所以在元鳳之後,陳曦將一個個的州牧全部拿下了,目前還有虛銜的州牧倒是還有幾個,但已經不可能軍權、政權、財權一把抓了,未來可能產生的近似州牧的也就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恆河中下游,一個是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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