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1章 儘是利益(2/2)
再怎麼接觸過,再怎麼關係好,只要自家絕收了,那鐵定是要翻臉的!所以鄉老來參與提審,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而且也能為盧毓拉一批人手,雖說鄉老這個層級在官場沒用,但盧毓掀了徐州的官場之後,想要繼續監察官場的話,這些最底層的鄉老百姓就有用了。
就跟居委會大媽要是能發動起來,那什麼監察體系都是路邊野狗,那是真的能刨根的,屬於到處移動,全方位監控的攝像頭。
而李孚這一手,未必能趕上居委會大媽,但最起碼能給盧毓攢點隊友,讓盧毓面對後續重構的徐州官場能輕鬆一些。
「果然,能被陳侯認可的官僚,都是有自己一套的。」盧毓完整的思考了一遍,確定李孚真就是拉自己一把,多少也有些感慨。
隨後盧毓帶著秘衛前來提審陳氏的涉案成員,然而盧毓剛進入牢獄之中就有人認出了他。
「子家,我是你叔父陳瑀啊,子家,我是陳瑀啊!」下邳陳氏大房的家主陳瑀在盧毓出現在地牢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然後面帶驚喜地撲向了盧毓,然後抱住圍欄大聲地對著盧毓說道,「子家,救救叔父啊!」
盧毓站在原地看著陳瑀,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叔父。」盧毓對著陳瑀一拱手,一開始並沒有以官僚的身份來處理這件事,而是以晚輩的身份先行了一禮。
下邳陳氏為何如此興盛,陳珪、陳登這般能力出眾的成員為何僅屬分支,究其原因便在於眼前這一幕。
陳瑀的父親是陳球,而盧植是陳球的弟子,不是學生,是弟子,是能刻在陳球墓碑上的弟子,而除了盧植,鄭玄、管寧、華歆這些也都是弟子,在這個時代,弟子是要給師父守孝的。
順帶一提,這也是這個時代,陳珪和陳登在劉備面前存在感一般的原因,正史劉備作為盧植的學生,基本用不上和下邳陳氏的這份關係,所以他只能說是受到陳珪和陳登的欣賞,但這一世,劉備是真正的中原霸主。
有道是,你夠強的時候,天下間的一切對你也就會夠好,而劉備作為中原霸主,無需他去攀附,其他人就會攀附他,下邳陳氏當時的家主陳瑀在加入劉備的時候,自然也會言述一下這個關係,拉近一下雙方的距離。
再加上有陳珪、陳登,又有這份香火,下邳陳氏自然活得很好很好,畢竟在今年犯事之前,下邳陳氏與劉備是綁定的,有師徒香火傳承,有僅次於泰山一系加入劉備的元老身份,有泰山年間援助劉備的恩情,可以說下邳陳氏自己不作死,這天下沒人能拿下邳陳氏怎麼樣。
也正因此,陳瑀認識劉備,也認識盧毓,甚至早些時候,盧毓才來的時候,陳瑀為了加深感情,也沒少幫盧毓。
甚至若非王烈從一開始就覺得下邳陳氏家風不正,沒讓陳瑀有可乘之機給盧毓來個聯姻,就陳家和劉備、盧毓的關係,盧毓大概率是下邳陳氏的女婿了,但就算沒有這份姻親關係,兩人也很近很近。
陳曦讓盧毓來處理徐州的事情,也是因為就下邳陳氏的情況而言,天下間適合處理的人就那幾個,而這幾個人之中也就盧毓現在閒著。
「叔父。」盧毓帶著幾分失落看著陳瑀,當年那麼的意氣風發,現在在這個牢獄之中,花白著頭髮,一身狼狽的陳瑀,沒有絲毫的瀟灑,有的只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期許。
「子家,救救叔父,叔父知道錯了,叔父不應該這麼幹的。」陳瑀抓著欄杆朝著盧毓伸手,盧毓微微後退了一步,而這一步,什麼態度都表明了,但陳瑀依舊在伸手,依舊在求救。
「抱歉,叔父,我是來見您最後一面的,這次的事情太大了,您應該也看到了,這是陳侯的秘衛。」盧毓側頭看向身邊的護衛,帶著幾分哀嘆說道,其他的事情盧毓能幫就幫,但這次的事情,誰都幫不了,太嚴重了,嚴重到,插手的人也會死。
「不,子家,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們只是一時的失誤,一時的失誤啊,你們不能這樣!」曾經矜貴端方、喜怒不形於色的陳瑀在聽到盧毓這句話之後,近乎瘋狂的從牢獄之中伸手咆哮,仿佛要抓住那最後的希望一般,「不能這樣啊,我要見晉王,我要見晉王,我要見陳侯,見陳侯,他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功臣,我是有功的!」
「是啊,正因為是有功之臣,所以五服之外,沒有涉案的人員並不會被誅殺。」盧毓嘆了口氣說道,「叔父,何必呢,下邳陳氏之前的聲勢日隆,我在荊州都能聽到你們的產業遍布各處,以您的身份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聽到盧毓這話,陳瑀目眥盡裂,他們陳家幫了劉備多少,從陶謙還活著的時候,他們陳家幫著陶謙籌集糧草,往泰山運輸算起,他們陳家的功勞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元老,結果就是這樣的下場?
「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陳瑀癲狂地怒吼道,早在之前看到長安秘衛的時候陳瑀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但最起碼還懷揣著最後一點希望,但現在這點希望也絕滅了,他已經徹底癲狂了。
「不能這樣嗎?」盧毓面上也做出哀傷狀,演戲這東西他無師自通。
「區區黔首,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並不會造成任何的損失,只是嚇唬一下他們而已,就算絕收了又能如何,我下邳陳氏囤的糧食完全足夠使用,在這三年,陳氏花費了不少的錢糧積蓄了大量的物資,就等著這個時候進行救助,我們沒想殺人,沒想殺人!」陳瑀瘋狂地解釋,就像是捕捉到了盧毓願意幫忙的信息,也像是最後的垂死掙扎一樣。
「不,我們其實是想要幫陳侯的忙,我是給陳侯幹活的,陳侯一直在推進產業化,在推進大型國營作坊,但徐州的刁民根本不進廠,導致陳侯想要搞棉紡,搞輕紡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力,所以我們在幫陳侯啊,只要讓他們斷糧了,他們自然就會來作坊,真的,他們真的會來!」陳瑀瘋狂地闡述著自己的理論,「我們並不是在亂來,我們是有計劃、有步驟的!」
盧毓靜靜的看著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陳瑀,對方說的這些東西他在政院的時候,也是聽過的,陳曦也講解過所謂的手工業,乃至所謂的工業進程,也講過所謂的羊吃人,當時盧毓當笑話聽,但現在,盧毓不得不信,人心的貪慾真的能讓人走到這一步。
「事情不是這麼幹的。」盧毓輕嘆了一聲。
「我們只是做錯了,不是在犯罪啊,我們是在幫國家推動這些產業,棉紡、毛紡這些需要大量的人手,大量的水利,也能積累到更多的財富,相比于田地裡面的產出,這些才是未來。」陳瑀瘋狂的進行解釋,「我們只是給晉王,給陳侯當手套罷了,是陳侯需要這種進程的!」
此話一出來,周圍所有的吵鬧都安靜了下來,因為太恐怖了,恐怖到光是知道這種東西,在他們看來就該誅九族了。
「叔父,你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陳侯不需要如此。」盧毓輕嘆道,「你的想法和行為,就本質而言,並非如你所說,而是更為直接現實的資源獲取欲望,只是套了一層陳侯的皮罷了,你的經念錯了,這不是陳侯的經,是你曲解之後,拿來解釋行為,維護利益的經,不過也讓我知道了陳家和趙家為何如此。」
事情總有一個動機的,就算是做壞事也多少有個動機,尤其是這種群體性大事,毫無疑問的講,肯定有一個利益推動,而之前擺在明面上的利益遠遠不夠!
而現在盧毓知道了答案,知道了深層的理由,接下來該怎麼查,怎麼抓也就清楚了!
萬千奇葩所為的也就只有利益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