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9章 人與人的差別(2/2)
袁術和劉璋聞言皆是面色一沉,但也沒難為秘衛,秘衛當然也沒給兩人上枷鎖,而是派人護著兩人先去下邳府衙,那裡已經由帶兵前來的盧毓接管了,這次的事情,盧毓才是真正來查案的,只是現在查卷宗的意義已經不大了,真正要查的是天地精氣稻穀是怎麼來的。
「盧治中,我覺得現在查卷宗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現實一些,不如直接登門吧。」李孚看著比自己年輕一截的盧毓,並沒有什麼羨慕或者嫉妒,畢竟他現在這個年齡,能當上南陽太守已經很離譜了。
更何況盧毓帶著調令來找自己,帶著自己來查徐州這種大案,其實已經說明接下來自己可能要和盧毓一起高升,說實話,對於一個正兒八經連寒門都不是,而是農家出身的傢伙,在四十歲左右能摸到州副手的位置,說實話,李孚自己都覺得自家祖墳冒青煙了,因為實在是太離譜了。
相比於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靠山,李孚那是真的沒有靠山,他連個朋黨都沒有,純純是卷王,外加能力真的超強。
「直接去下邳陳氏那邊嗎?」盧毓將手上的卷宗放了下來,帶著幾分沉重說道,「那邊秘衛正在抓人,還未到我們提審的時候。」
「那要是這樣的話,我覺得簡單一些,盧治中,你覺得天地精氣稻穀會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李孚眼見盧毓如此開口,也不再多言提審的事情,而是換了一個思路。
盧毓聞言沉默了一會幾,這天下間的天地精氣稻穀,而且是這麼大的量,只可能來自於兩個方向,一個是揚州,一個是扶桑,其他人,除非是蒼侯自個下場,否則的話,根本不可能拿出來如此多的數量。
「看來您也猜到了。」李孚面色沉穩地開口說道。
「是啊,只有這麼兩個答案。」盧毓點了點頭,「只是只有這麼兩個答案的話,有些東西可真就要命了。」
「並不要命。」李孚搖了搖頭說道,「夏糧絕收了,地裡面長出來了苗,然後被病蟲消滅完了,完完全全的絕收了,盧治中,您是高門大戶出身,可能無法理解絕收是什麼概念,我啊,是真正的農戶出身,最窮困的時候,靠墳地裡面的野韭度日。」
說這話的時候,李孚的面上沒有什麼丟人的神色,也沒有什麼對於盧毓的嫉妒,因為憑良心說,他現在還真就是靠能力,一路卷到這個程度,卷到這種級別並不比盧毓差多少的程度。
所以在心態上李孚是平穩的,不會因為看到盧毓這種存在就心態失衡,因為他是真正見過舊時代的,是知道那個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出頭?開什麼玩笑,那個時候他根本沒有可能出頭!
可現在,他已經不是出頭的問題了,真要說的話,他已經是屬於宣帝當年所說的那批與朕共享天下者,兩千石的那批人了。
他可是南陽郡守,南陽那可是天下重鎮,是交易中心,是人口最多的大郡之一,就地位上,他也就比刺史稍微差一點點,屬於真正的前途無量,更重要的是李孚無比清楚自己為什麼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是靠什麼關係,也不是靠什麼出身,真正就是一點點的運氣,加上真正為百姓辦事的超強能力。
作為農戶出身,作為最窮困的時候和路邊野狗沒任何區別的李孚,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東西,絕對是百姓也需要的東西,那有些事情就很好解決了,我曾經所需要的,有機會給普通百姓達成,那方向肯定沒錯!
盧毓聽到這話,緩緩點頭,「那還請李郡守隨我一同前往琅琊地區,有些東西我確實需要查一查了。」
「好說,好說。」李孚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將自己來到徐州之後走訪地方獲取到的東西遞給盧毓,雖說同樣是在查案,但李孚屬於純種的土鱉,不過也正因為是土鱉,他能很自然地混入到百姓群體之中。
盧毓到鄉村看到老婆婆叫不出「大娘」,但李孚這玩意兒能輕輕鬆鬆和這群人拉家常,還是那句話,李孚就不信這天下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情老百姓看到了未必能理解,但你要說他們沒看到,那就太看不起這遍布天下的眼睛了。
更何況徐州絕收這麼大的事情,沒出大亂子,那不是徐州官僚厲害,而是陳曦這麼多年的平準倉在發力,哪怕大多數百姓因為徐州官僚這幾年的努力,不會直接暴走,畢竟再怎麼說,家裡還有一些餘糧,還沒混到翻臉的程度。
就像當年李孚在魏郡時的情況,哪怕真絕收了,考慮到這麼多年風調雨順帶來的豐收,家裡多少還有一些餘糧,還是能撐過一兩個月的,所以短時間暴動是不至於的,再加上徐州這群官僚在真正出現絕收之後,不管是抱著什麼心思,都跟李孚當年一樣,第一時間選擇賑災。
所以徐州百姓看著是沒有太嚴重怨念的,但可要說真的沒有,那絕對不至於,這可是絕收,是真的一點糧食沒打到,可不是每畝多多少少收了一斗兩斗這種情況。
盧毓可能無法理解這種,但李孚無比的清楚,徐州百姓只是沒表現出那種憤怒,因為十幾年的政府信譽,加上出事之後果斷開倉放糧,足夠讓徐州百姓硬生生的將火壓下去,但那是壓下去了,不是沒有。
「這些是?」盧毓看著李孚遞過來的東西,快速的翻閱了幾下,然後面色凝重了很多。
「雖說已經確定是人禍,但這些都足夠作為旁證。」李孚平靜地說道,「徐州這邊的官僚和這件事相關的人不少,但也確實存在不涉及此事的官僚,畢竟想干點活,混點資歷,然後升官光耀門楣的也是有的,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需求。」
而我知道,哪些人在什麼階段是最想要幹活的,李孚在心裏面補了一句,畢竟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這些旁證?」盧毓看著這東西面色都沉重了很多,第一次意識到能被賈詡等人稱之為卷王的人,到底是什麼程度的恐怖份子。
「這件事很嚴重,這是真的絕收,也就放在當前看著一般,可如果放在曾經,這裡會爆發比當年黃巾之亂更嚴重的動亂,因為黃巾之亂時期的絕收,一畝地起碼還能收一兩斗,不至於什麼都沒有,而現在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李孚面色變得無比沉重,他是經歷過,所以他明白糧食對於普通的農民到底有多重要。
現在發生的事情,在高門大戶看來可能也就那樣,但對於李孚這種真正出身底層的官僚來說,那真的是要讓百姓去死,而且是活生生的餓死,這是在逼百姓造反。
只不過這個時代,有足夠多的周轉餘地,有足夠多的積蓄,讓百姓還能支撐下去,可這些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是陳侯一點點構建起來的,結果就這麼被憑空消耗掉了。
所以說什麼要命,在李孚看來都毫無意義,真正要命的東西,李孚在二十年前都見過了,現在這種也算得上要命?
「治中,就算徐州沿海那邊的漁業司,全部都是反賊,又能算得了什麼?」李孚無比的平靜,「我啊,見過當年整個天下有幾千萬的反賊,見過真正的人心向背,這種程度根本不值一提。」
盧毓聞言點了點頭,李孚屬於真正經歷了很多的官僚,那種從最底層出身爬到這個高度的經歷,讓李孚有著完全不同於其他官僚的感悟。
「所以無需考慮那些有的沒的。」李孚看著盧毓無比的坦然,「去查就是了,我不信整個徐州沿海的造船廠,漁業司的人員都是逆賊,他們之中可能有貪心之輩,有野心之輩,但真正的反賊不會有多少的。」
「只是這個案子————」盧毓聽到這話嘆了口氣。
「該殺就得殺。」李孚的雙眼甚至有些冷酷,「在糧食上做局,在我看來都是該死的東西,至於漁業司那邊的情況,只能祝他們好運了,但願乾的時候,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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