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1/2)
本來劉桐對於陳曦的講解是沒有什麼疑問的,因為管內政的是陳曦,她只用吃飯,至於其他的玩意兒,根本不需要管,相信陳曦就是最大的正確,沒看朝堂上的袞袞諸公都是如此嗎?
可誰讓劉桐還有點良心,在洛陽和長安吃過苦,見過人間慘劇,所以多少有些干人事的想法。
好吧,上述這些只是道德層面的東西,真正實際的在於,劉桐的精神天賦掛陳曦的時間長了,陳曦又給講過一些東西,早些年不太懂也就罷了,但現在懂了,有句話叫做,知識入了腦,有些事情你就不可能視而不見了。
其他人或是沒有這個認知,或是有這個認知,但和陳曦已經進行了深入的討論,不會直接將官商勾結這句話丟到朝堂上,可劉桐屬於有這個認知,但陳曦沒有專門進行講解的典型。
或者更直接一些,陳曦有些時候,真的拿劉桐當泥塑木雕在用,所以在這個時候,劉桐很是直接的詢問了。
只是這個話很難聽,難聽到讓在場的諸卿皆是沉默,他們之前可能也有想到這個詞,但陳曦當面,他們只會覺得自己想的有些粗糙,陳曦肯定有其他的手段,所以不好去詢問。
畢竟權威這種東西,真的頂用。
可劉桐就不同了,她對於陳曦的道德是信任的,但不代表對於後來者信任,陳曦這年頭這麼幹能穩住,不代表後來者能穩住,有句話叫做因人成事,制度不完善,不代表人治處理搞不出來極限的水平,制度完善,也同樣不代表人治處理無法給你搞出逆天操作。
所以不管是什麼版本,人治這玩意兒確實逆天。
「你陳子川的道德我是信得,你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諸葛孔明這種神人在世,我也覺得問題不大,你們都擁有著靠一己之力打垮整個官僚系統,或者重塑官僚體系道德的能力,但後來者呢?」劉桐抱臂託了托帶著幾分不滿說道。
再怎麼對江山不負責,經歷了亂世的劉桐,還是希望這份盛世能延續下去,畢竟這是漢室的江山,能在歷史上留下幾筆,她也不會客氣,所以有動搖國家根基的可能,在劉桐能看出來的時候,還是要消除的。
「殿下的意思是,接下來行使的制度,存在因人成事?」陳曦對於劉桐的質問倒也沒有什麼惱怒,很是平和的說道。
「老實說,現在的情況,我都覺得是因人成事。」劉桐帶著幾分挑釁的語氣說道,然後朝臣大半低頭開始數螞蟻,只有寥寥幾人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而能這麼鎮定的看著這一幕的,盡皆是能道一句,這盛世與有榮焉的超人!
「這話就過分了。」陳曦擺了擺手,「殿下所說的官商勾結,實在是太重了,還沒到那個程度,畢竟我們有很多政策其實就是在防止官商勾結的,後續這些方面的制度還會加強,更何況地方官僚也不是傻子,總不能全部被侵蝕了吧。」
「未必不可能,我可是親眼見過的。」劉桐搖了搖頭說道,「當年兗州那一次,我也是在場的。」
聽到這話,低頭數螞蟻的伊籍多少有些無語,為什麼每次提這個,都繞不過兗州案啊,老實說,兗州案就本質而言也就是搞了點錢,甚至真要說的話,也就當年大家眼皮子淺,沒見過多少錢,就連五大豪商也就不到百億的規模,所以才對四十多億錢覺得離譜。
要是像這幾年被陳曦這麼來來回回吹風,動輒千億專項資金,兗州案也就那樣了,畢竟現階段錢款的規模真的是在瘋狂的膨脹,大家也算是開眼了,仔細想想,真要對比的話,四十幾億錢對於現在陳曦的經濟體量,大概也就是十常侍其中一位貪錢的規模吧,可能都不到。
「好吧,我大致解釋一下,用比較簡單的方式。」陳曦眼見劉桐面露認真之色,也覺得這事兒糊弄不過去,想了想開口道。
「給陳侯上茶。」劉桐對著一旁的侍女招呼道,她可不覺得這事兒能那麼簡單的說清,畢竟這東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繞開所謂的官商勾結。
「說起這個准許地方政府介入某些產業,建設地方企業的操作,需要從早期的一項操作說起來。」陳曦倒也沒有拒絕,接過茶杯之後,開始講解,「首先,我們目前的商業分為三類,一類是不管是誰都可以乾的行當,一類是看著沒有門檻,但實際上是有隱性門檻的行當,還有一類就是需要國家對應機構發放牌照的行當。」
一直和劉璋在裝死的袁術聽到這話,雙眼一亮,陳曦這句話給他解答了很多的疑問。
「第一類就不說了,第二類最為明顯的戲曲行業,這個行業是非常明確的沒有門檻,是個人都可以進,但能吃這碗飯的人有多少?能成為真正戲班子,且做大做強的有幾個?」陳曦用餘光掃了一眼在角角落落的柳蘿,有一說一,老袁家確實牛逼,柳蘿都能混到大朝會,陳曦要將一個女的弄進來,也得花點功夫才行。
「第三類則是那些你們都明白的,需要發放牌照才能進去的行當,當然某些人先上車後補票,那不是沒有牌照,而是你確實強,需要九卿,甚至是我本人親自去找你才行。」陳曦帶著幾分看智障的眼神掃過袁術、劉璋、周瑜等人,沒辦法,這幾個狗東西啊!
「有了這個前提條件之後,你們要說官商勾結的話……」陳曦很是自然的看向了劉桐,「也就是說只能選擇第一類的產業,問題是第一類的產業存在另一個死線,一個大家都清楚的死線。」
「第一類,也就是那些所有人都能進入的產業,替代性很強,要真的做大做強,其實很不容易,當然也不乏某些傢伙確實厲害。」陳曦看向了躲在角落的甄儼,老實說,連陳曦都覺得甄儼是真的離譜,他才倒台,現在就又發育起來了,「然後問題來了,當這種涉及到基礎民生的產業,做大到這種程度之後,會發生什麼?」
陳曦看著在場的眾人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然後一群人面面相覷,之後糜竺起身回答道,「是指導價格。」
「在場將商業做到這個程度,遭遇到國家明確進行價格指導的請舉手。」陳曦對著在場眾人開口說道。
然後只見糜竺、蔡瑁、張世平、蘇雙以及甄儼站起身來。
「我這邊是棉紡和毛紡的指導價。」糜竺緩緩的開口說道。
「我這邊是大米的指導價。」蔡瑁很是無奈的說道。
「我這邊是食鹽的指導價。」張世平和蘇雙起身同時說道。
「我這邊是糖業的指導價。」甄儼一副想死的表情。
「很明顯,這幾位大爺才是真正的豪商。」陳曦瞥了一眼甄儼,然後帶著幾分揶揄的口氣說道。
「指導價格的意思?」劉桐的眉頭皺成一團,看著這五個人,隱約已經意識到了某些東西,但並不是很清楚。
「意思是,他們只要願意,其他幹這個行當的人,可以去死了。」陳曦面無表情的說道,「當然甄家這邊曾經是,但是後來被打倒,現在大概快要搞出來新的行業指導價了對吧。」
「還差一些。」甄儼這一刻也不好說不能搞到,只能硬著頭皮表示還得一些時間。
「這麼誇張嗎?」劉桐皺眉說道,「按說不應該啊,尤其是糖業。」
「但隨著糖業的擴張,最後註定的結果就是甄家必然獲勝。」陳曦無可奈何的說道,你和一個完成了從上游到終端,連渠道都是自家的托拉斯玩這個,那死亡只是時間的問題,尤其是甄儼還在不斷地擴張,還在努力的劃分銷售區、規定商品產量、確定銷售價格等等,形成既是托拉斯,又是卡特爾是超模姿態。
「所以當這些人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就必須要由國家進行約束,比方說蘇侍郎給鹽加一倍的價格,其他人就算再不滿,也得吃,這就是剛需物資。」陳曦說了一個很恐怖,但這群人其實都經歷過的現實。
鹽價十倍於糧食咋了,你還能不吃?
既然你要吃鹽,那價格再高,你還是得吃,所以價高,你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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