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4章 知識的詛咒(2/2)
更重要的是,將這種思維帶入進去去思考,很多完全不理解的事情,可謂是迎刃而解,也就是說,這份知識的正確性毋庸置疑。
故而,劉桐並不覺得這份知識有問題,極端是極端,但起碼正確。
「首先,你要認識一點,那就是駕馭某些知識,是需要自身擁有其他的知識,以及相對應的思考的,而且相關的知識不能是你學會了這份知識之後,基於這份知識拼接你所見所聞延伸出來的,而相關的思考,也不能是基於這份知識而進行的延續。」陳曦帶著幾分看中二少女的神色,很是無奈,劉桐現在純純就是上頭了。
「學習知識的時候,不能極端,不能上頭,這是學習之人,必須要保持的心態,一旦你因為某些知識而產生某種激動和憤慨,那你就不是在學習了,而是被書寫之人的情緒所掌控了。」陳曦很是認真的告誡道。
「可你之前說的內容並不是錯誤的啊。」劉桐反問道。
「內容沒問題,不代表認知不片面。」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我之前給你講,只是為了讓你能快速的理解,所以只講了那部分,而且那是大形勢簡化之後的結果,剔除了很多的影響因素,而非是事實,實際上,那個情況是達不到的。」
完美的資本主義,陳曦都笑了,那是絕對達不到的,因為人心的欲壑,根本不會允許完美的資本主義出現,因為使用資本主義的資本,根本不可能接受完美資本主義。
因為資本本身的存在意義就是擴張,故而完美資本主義是必定要擴張自身的,可掌握有資本的人,未必能接受這份擴張,這就是一個悖論。
所以走資本主義的人,必定不會接受完美資本主義的出現,因為真到那個時候,自我之下,人人平等這個概念該怎麼維持,人心就是這樣,於真正的資本家而言,所謂的資本主義,只是工具,而不是主義。
故而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陳曦給劉桐將資源、權柄、財富這些合併為一,進行類似的共通考慮,其實就跟做試卷時,認定什麼玩意兒是相等的一樣,實際上並不完全相等,只是這樣計算起來簡單。
劉桐其實挺聰明的,所以陳曦做了幾個類比,劉桐就意識到,自己之前學到的知識上存在問題,只是新的問題出現了,既然存在這樣的問題,為什麼自己之前檢查不出來,甚至還將之有奉為圭臬的意思。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我其實沒辦法檢查出來自己的錯誤。」陳曦在劉桐問出了這句話之後,趕緊將自己之前說的話複述了一遍,「你現在應該也有了對應的認知,而人在自己的認知之中,是很難跳出來的。」
劉桐聽到這話,瞥了一眼陳曦,對於陳曦的話是理解的,但她還是覺得自己之前說的很對,你都檢查不出來的錯誤,也算是錯誤?
以及,就你這個情況,所締造的一切塌了,留下來的根基,也比其他人不知道高多少,所以何必在乎所謂的錯誤,儘可能的拔高就是了。
「所以書還是得自己看,知識得自己學,我教授的東西,如果不剔除自身觀點和情緒的話,很容易污染到學習這份知識的人,而人是沒有辦法中立客觀的認知現實的。」陳曦帶著幾分告誡對著劉桐說道。
「再加上極端的知識,極端的情緒本身就能吸引到別人,故而純粹的知識就顯得非常難得了。」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而剔除情緒,剔除極端也很困難,大多數人自認為中立的立場,其實並不中立!」
劉桐聞言若有所思,而陳曦見此也不多話,任由劉桐思考,還是那句話,多思考思考,很有意義。
「最簡單一點,在之前那個觀念下,出賣就是一種必然,可以說只要代價夠高,就一定會出賣,但事實並不是如此。」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純資本主義的思維,資本主義可以買到一切想要的東西,但實際上,這世間有些東西,是資本無法撼動的。」
劉桐緩緩的點頭,看向了漢世家的方向,如果按照之前的理論,這群人應該可以出賣掉一切,甚至出賣掉自己的靈魂,而且這四百年間發生的很多事情,也都證明了這一點,但仔細想想的話,在這群混蛋不做人的時候,最起碼還保留著最低的良心和道德。
「人是非常複雜的,他們可能會因為一句話一件事,燃燒掉自我,也可能會因為一句話,一件事,而走向極端,這和資本不資本沒有任何的關係,純粹的就是自我和道德的原因,塵世最高而遠,最能震撼心靈的東西之一,就是人類心靈的道德準則。」陳曦帶著幾分感慨說道。
「也是。」劉桐的腦海裡面浮現了一個個在漢家崩塌時,前赴後繼,想盡一切辦法要將漢室托舉起來的英豪。
「所以墮落是必然的,從墮落之中爬起來也是必然的,這是時代的起伏和人類這個整體的成長,於個人而言,可能代表著徹底的結束,但於人類整體而言,只不過是浪潮罷了。」陳曦說這話的時候,可謂是剛毅果決,因為這是人類之所以為人的基礎。
「可是一想到,如今所締造的一切,被後來者認為是理所當然,然後在這種理所當然之中崩塌,這群人在悲痛這種崩塌,殊不知這種崩塌有他們每一個人的推動,我就覺得很可笑。」劉桐的眉頭皺成一團,帶著幾分不爽開口說道。
哪怕這一刻的劉桐已經理解了陳曦所說的話,也勉強將自己從中二狀態拉出來,但一想起以後無數人認為這盛世理所當然,還會不由自主的推倒這一切,劉桐就多少有些按捺不住的忿怒。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有些東西只有消失了,才會被人懷念,才會有無數的人不斷地嘗試去重新締造。」陳曦神色平和的說道,對於自己所締造的一切就這麼瓦解,並沒有什麼失落,因為他早就在自己締造這一切的時候,對於這樣的未來就有了足夠的認知。
有些時候,知道未來,並不是好事,尤其是知道足夠長遠的未來,知道自己的努力不過是歷史長河之中的一片浪花的時候,失落感和歸去感,是無法遏制的。
然而陳曦真正強大的地方就在於,他知道結局,但他還是要乾的。
有些事情,不能因為會失敗,就放棄。
有痕跡留下來,留在過去,對於後來者就是道標,歷史是螺旋上升的,前輩所能締造的功業,後輩只要還有野心,肯定會追逐,而陳曦要的就是這份追逐,縱然這盛世是曇花一現,生於盛世,活在盛世的人,也會有幾分感激,甚至縱然是失去了這份感激,也有後來者的嚮往。
「能完全看到自己的未來,看到結局,是不是挺痛苦的。」劉桐突然開口詢問道,她已經完全確定,陳曦其實能看到最終的結局,這不是什麼未來視,就是最為簡單的憑藉著自己的經驗,自己的認知,在自己開始去干某件事的時候,就獲知了最終的結果。
「也沒什麼,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結局,難道還會因為結局不好而不去幹嗎?」陳曦沒有反駁劉桐的話,只是道出了自己為何如此的原因,直面了那種痛苦,直面了那種殘忍,還繼續前行,才是真正看透了本心。
「果然。」劉桐帶著幾分複雜,「君子不救,聖人,當仁不讓啊!」
「一邊去。」陳曦有些惱火的說道,他討厭這句話,然後瞪了一眼劉桐,多少有些不想和對方交流了,這傢伙的思維跳躍性也大的很,也就看著是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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