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2章 信譽的擴張是繁榮的基礎(2/2)
所以哪怕是賣官鬻爵,自己父親賣不過對方,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理解個屁啊,這可是賣官鬻爵!
「一邊去,讓我自己思考一下,別跟我說話了。」劉桐心態崩崩,多少有些不想和陳曦交流,示意陳曦自己滾蛋,打算靠自己開解自己,不過有陳曦那句話,劉桐的的心態稍微迴轉了一些,雖說多少有些不正確,但終歸是和陳曦來類比的,倒也勉強能接受。
「怎麼說呢,殿下,你其實只需要記住一點,也就是功從耕戰出,實際上從這句話開始,其實就已經寫下了我說的那些內容,我只是進行了相關總結,但寫下這個的商君,其實那個時候就明白了這一點。」陳曦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劉桐普及一下,省的劉桐胡思亂想,還搞不明白。
「啊?」劉桐愣了一下,愣是沒有轉過來。
「我不是在給你開玩笑,而是商君的軍功爵制度,在寫下功從耕戰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在暗示後面的必然了,捐糧就能獲得爵位,而爵位在當初就是官職,糧食能換爵位,其實就已經挑明了,哪怕這個爵位存在所謂的上限,但只要這個路徑存在,那遲早就會被開拓到極致。」陳曦很是正式的對著劉桐告誡道。
商鞅很恐怖,從一開始陳曦就知道這點,後世很多政策本質上就是商鞅那套制度的優化調整版本,但再怎麼優化,再怎麼調整,有些根基的內容也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比方說利出一孔,後世幾乎所有的王朝,或者說只要是王朝,都是依靠這一手段來管理天下的,因為這是最為簡單的能強化國家管控的治國策略,加之使用單一渠道分配社會資源,國家管控容易,管控力度也能更為集中,所以再怎麼改朝換代,這一套基本都沒變過。
這些都是商鞅提出,並且落實,而後被一代代承襲的內容,所謂的文明底色也難免會沾染到這些東西。
故而要談賣官鬻爵的話,那就只能從建設這一體系的那位留下的後門來談起了,也即是軍功爵制度從一開始就存在的漏洞,以及從這個漏洞一路延伸到現在,已經在漢代上演了無數次的賣官鬻爵問題。
劉桐聞言若有所思,有些東西,你不說出來,其實很難想到,但當你說出來之後,就像是西洋鏡被戳破了一樣,對於聰明人而言,瞬息就能反應過來,而劉桐無論如何都算不上蠢,所以在陳曦言及功從耕戰出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從根子上講,其實這套制度就包含了賣官鬻爵,也給賣官鬻爵留下了完全合理的通道是吧。」劉桐帶著幾分沉重詢問道。
雖說劉桐並不覺得前輩們都是好東西,但如果連商鞅這種能力上足以被稱之為子,道德上幾乎沒有的玩意兒,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話,這個社會可真就是從根子上就是爛了!
「是啊,從一開始就留下了完全合理的通道。」陳曦並沒有否認劉桐的判斷,甚至直接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真的是,合著從一開始就爛了啊。」劉桐帶著幾分複雜說道。
「並沒有爛,只是留下了完全合理的通道罷了。」陳曦搖了搖頭說道,「如何使用這個通道,如何將這個通道最大價值化,才是後世之人要學習,並且掌握的東西,而先帝在這一方面,做的很差。」
「賣官鬻爵也是要講究操作的,光是在瞎賣,不附帶其他的價值的話,其實是在持續的損失國家和政府的信譽,甚至當關內侯和三公都被擺在了檯面上去售賣的時候,那國家和政府的信譽基本接近破產了。」陳曦帶著幾分看傻子的神色對著劉桐說道。
「從這一點說的話,先帝的操作是近乎完全錯誤的,他將官爵售賣的太低,毀滅了國家官職爵位的神聖性,倒也不是不能依靠損害神聖性來獲益,但起碼要對的起這份神聖性。」陳曦帶著無法遏制的鄙夷說道。
劉桐聞言無比的沉默,她算是真的學到了,比之前學的那些東西更為殘酷,但也更為清楚的認識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同樣是賣官鬻爵,武帝比你父親做的好的太多,最起碼武帝年間一連串的操作,就算是天下動盪,漢家的爵位也是被所有人認同的。」陳曦很是直接的說道,「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是沒有價值的,賣官鬻爵最大的問題真要說的話,其實還真不是買官的人上位必然會貪腐的問題,而是如此行為對於自身信譽的沉重打擊。」
「對於自身信譽的沉重打擊嗎?」劉桐沉默了一會兒,反覆的咀嚼著這句話,神色在糾結和沉重之間來回變化,最後長嘆了一口氣,這下連她也不想給自己的父親辯駁了,因為現階段面對的問題也已經不僅僅是壞了,而是菜,這就很要命了。
「殿下,請記住一點,信譽的擴張其實才是繁榮的基礎,一點非常重要,而且這一點不僅僅是對於國家,對於個人也是如此。」陳曦很是認真的告誡道,而劉桐聽到這句話,原本很多疑惑不解的地方都豁然開朗。
「信譽的擴張嗎?」劉桐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信譽的擴張是繁榮的基礎,這也是一個大國,以及站在頂峰上的個人來講,許下的承諾,立下的規則,都是必須要實現的。」陳曦帶著幾分鄭重說道,「這就是原因了。」
這也是陳曦一直很講規則的原因,所有的人都可以踐踏這份規則,但建立這份規則的人不能去踐踏,因為規則所維護的利益,是建立者建立時就敲定的,那麼當建立這份規則的人都去踐踏這份規則,那就距離革命不遠了,所以陳曦一直做的都是亡羊補牢。
「我可能有些明白,你為什麼能印錢了。」劉桐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其實這不是在印錢,而是將自身的信譽,將自身所能調動的國家的信譽,藉由這等操作實體化是吧。」
「是的,恭喜公主殿下,在這一方面追上了曾經的孔明。」陳曦點了點頭說道,為什麼陳曦敢在這個時候抽身而退,因為諸葛亮在沒有陳曦的提點下,終於明白了陳曦印錢的本質是什麼。
和劉桐不一樣,諸葛亮是反覆的看到這個行為,並且結合現實,靠著自己弄明白了這個行為的本質,所以在陳曦看來,諸葛亮已經有了帶上這份王冠的基礎能力,至於剩下的該印多少這個問題,那就屬於除了數學以外,都是良心和道德問題了。
前者自然有人能解決,哪怕諸葛亮自己算不明白,徐岳也能幫著算出來最合適的規模,但後者,那只能靠上位者自己。
很明顯,千古以來,在這一方面,諸葛亮也算是最能讓人信得過的典型了,所以株野鄉侯印,已經交給了諸葛亮,從元鳳十一年正月初一開始,諸葛亮便已經擁有了財權,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財權。
哪怕這份財權只是臨時性的擁有,也非常的重要了。
當然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不過陳曦估計問題不會太嚴重,在這件事上,諸葛亮本身的謹慎和高人一等的道德足以解決很多的問題,有這兩者在身,就算出了問題,也不會是什麼太過嚴重,無法解決的問題。
無外乎,印的錢有些少了,這個等陳曦回來可以加印,或者印的錢稍微多一些,到時候可以略微提高一些利息,回收一下市面上的錢。
之後拖一拖時間,減緩放出的速度,以漢室當前蓄水池的規模,基本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再說還有羅馬和貴霜兩大市場在緩衝。
已經滾去海南了,西安據說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