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5章 體恤(2/2)
這就讓劉桐很不爽了,如果一開始就是陳曦這麼中立客觀的進行評價,劉桐也就不說什麼了,畢竟她爹乾的什麼玩意兒,她也知道。
可各大世家欺負人欺負成這樣了,屎盆子全讓自己爹端了,那等自己能處理的時候,不矯枉過正還是見鬼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陳曦點了點頭,「其實現階段最大的問題,還是修路,只有將路修好了,一些東西才能真正發揮出來應有的價值。」
與此同時,諸葛瑾起身第一個發問,老實說,這是其他人給諸葛亮面子,畢竟再怎麼說諸葛亮也已經是尚書令,而以陳曦的情況,諸葛亮以後就是主事人,所以再怎麼有懷疑,該給的面子也是得給的。
「我想知道,所謂的提薪,是怎麼提?直接給百姓發錢嗎?」諸葛瑾直指問題核心,他從聽到提薪這倆字,就感覺螞蟻在身上爬,大漢朝什麼時候有這種金燦燦的銅錢直接給百姓發的時候?瘋了嗎!
「並非是直接發錢,而是從元鳳十一年開始,將會在相關產業,以及政府相關機構,加大投資,並且重新核算工資體系,強行推廣相關地方產業,以保證工資的提升。」諸葛亮說了一個相對比較空的話,但在場眾人大致能明白諸葛亮說的這個內容到底是怎麼回事。
「產業這個,經歷了之前十年,我們倒是能理解,但錢怎麼發呢?」諸葛瑾完全無視其他的東西,就問這點,「錢這種東西不是憑空出現的,就算要提薪,錢從哪個口出,如何發下去,這都是問題。」
陳曦瞥了一眼諸葛瑾,發現在這個傢伙在這一方面確實有些敏感性,居然會詢問錢由什麼口出這種問題。
「長安錢莊,會在元鳳十一年給出一千億文的專項撥款。」諸葛亮假裝翻了翻之後,給出了回答。
陳群和荀攸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兩人對視了一眼,只覺得劉巴死的是真的冤,當初劉巴好像也就不到三百億的缺口,結果陳曦不同意,劉巴就那麼死了,可現在陳曦面無表情的抽了一千個億,就行相關計劃的撥款。
這可是撥款,也就是所謂的現錢,哪怕是分批次,這也是一千個億,他媽的,大漢朝以前一年的稅賦有沒有這個十分之一都是問題,問題這還只是三五計劃的一個項目的撥款,行吧,您老是真的牛逼。
諸葛亮這話出來之後,全場寂靜,朝堂的公卿盡皆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了,因為這錢的規模確實有些扯淡了,哪怕是真正見過錢的傢伙,在聽到這個規模的時候,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縱然是一早就知道這個計劃的劉備、李優等人,在得知這個計劃的專項撥款高達一千億,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合著,您真的可以拿錢不當錢啊,這可是一千億啊,朝堂上的諸卿全綁了,算上背後的家族也就這麼多了吧,然後您直接將這麼多全撒了?
「不是,子川,你掏一千億作為項目撥款,為什麼不給我多發點壓歲錢,今年給我包的紅包,只有兩張啊!」劉桐帶著尖厲的聲音已經開始在陳曦的腦海裡面迴響了。
「你自己知道,你都學了一些經濟學的知識了,到底是為什麼你自己也清楚。」陳曦沒好氣的說道,以前劉桐不懂這些的時候,陳曦可能還會安撫兩下,現在還是拉倒得了,對方多少也懂,吼壓歲錢,純純就是因為見錢眼開,也不知道劉姓公主到底是什麼毛病,和西方龍一樣,都喜歡這種金燦燦,亮晶晶的東西,早知道給劉桐拉一車鑽石。
「切。」劉桐不屑的悶哼了一聲。
「這一千億的專項投資,將分年投入地方的小工業體系之中,以并州為例,後續并州各地將加大對於地方煤礦,冶煉和小型機械加工等工業品的投入。」諸葛亮眼見其他人直接閉嘴,開始繼續自己的講解。
「冶煉要下放到地方嗎?」袁隨帶著幾分凝重詢問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從武帝以來,鹽鐵盡皆是專營,雖說確實有不方便的地方,但最起碼更為安全一些。」
因為經歷過黃巾之亂,各大世家對於地方百姓獲取冶煉能力還是有所忌憚的,當年黃巾不過是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就能滾雪球滾起來,這要是冶煉司下放到地方,地方郡縣的實力那不得暴增,要是遇到了野心家,那他們這些世家不得遭重了?
「普通百姓對於鋼鐵的需求量在持續增加,而且農業生產本身也需要大量的鋼材,全部依靠國營廠礦生產,一方面是成本,一方面是物流,再考慮到分配的問題,地方於本地就近獲取,能進一步的降低成本,故而在官方進行備案之後,准許地方建設。」諸葛亮簡單的解釋道。
這個問題諸葛亮站在中央的角度之前也問過陳曦,畢竟能生產鐮刀,那肯定能生產大刀,冶煉司一旦在地方鋪開,那地方郡縣的實力必然會暴增,結果陳曦很明確的告訴諸葛亮,考慮地方郡縣實力暴增之類的事情毫無意義,現在的地方郡縣,就實力比曾經強了無數倍,但依舊比曾經更為安定,要穩定內部,靠的不是武力,而是人心。
吃不飽,穿不暖,活不下去,那就算所有的武器都被禁了,該反還是得反,可要是生活美好,正常人只會奔著老婆孩子熱炕頭而去,管理內部,暴力只是用來維持基礎秩序的,人心才是長治久安的基礎。
諸葛亮想了想,覺得也確實是如此,於是也就接受了陳曦的說法。
「那萬一地方出現了動亂呢?」袁隨直接在朝堂上問了這個大不敬的問題,畢竟也快八十了,大不了就是被叉出去,怕個屁。
「且不言真的出現動亂的時候,有沒有武器,都會動亂,何況袁氏應該很清楚,萬民求的是什麼。」諸葛亮看著袁隨很是正式的說道。
「天下動亂的原因是土崩,還是瓦解,想來袁氏也有清楚的認知。」諸葛亮帶著幾分淡淡的笑容說道。
袁隨沉默了一會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都是在朝堂上混著的體面人,對於這個玩意兒多少也是有理解的,史記之中專門講述過國家是怎麼崩塌的——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於瓦解,古今一也。何謂土崩?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修,是以謂之土崩。
至於瓦解就不說了,瓦解其實是可以認為是野心家的挑動。
諸葛亮用這個來回答袁家,其實既是在回答,也是在點袁家,你們二十年前經歷了啥,自己心裡沒數嗎?
要是天下能被野心家推翻的話,那作為基礎的民眾應該已經活的很慘了,而萬民活的很好,就算有野心家,你該不會以為野心家能將之推翻吧,你們袁家自己也是做了社會實驗的,該不會做完了實驗就不認了?
那當然是認的,更何況這句話說的非常有道理,甚至屬於可以奉之為圭臬級別的箴言,後世讀過這句話的天子其實也不在少數,但真正認識到問題的,少之又少。
大多數時候,都是反著來的。
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修,這句話你們可以好好思考一下,文科這東西,其實真的有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