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6章 人生百態(1/2)
「老實說,我每次看到陳侯的時候,都多少有一種我們大家不是一種生物的感覺,我自認為自己還算可以,但面對陳侯這種長遠的思維啊。」甄儼咂巴了兩下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這沒辦法,因為他是真的能看到未來,和我們這些凡人不一樣,他從開始就看到了結局。」劉桐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但講的話,甄儼一個字都不覺得是在調侃,這就是陳曦本人能做的事情是吧。
「好了,說我沒啥意義,還是現實一些吧,這事兒相當不錯,公主殿下。」陳曦撇了撇嘴,懶得搭理這些細節問題,自己到底能不能看到未來這種事情,在陳曦看來並不算什麼重要的事情。
「當然是干嘍,難得你陳子川會給推薦,我要是不接受的話,以後說不定不夠體面啊。」劉桐似笑非笑的說道。
劉桐對於陳曦這個人還是了解到位的,陳曦會黑她的錢是真的,但陳曦肯定不會害她,所以怎麼選,不言而喻。
「我這邊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要陳侯一句話,我就帶頭衝鋒。」甄儼帶著幾分心累開口說道,畢竟現在大敵正在抄他的後路,他必須要攢一波款子,然後將自家曾經的基業重新塑造出來。
否則的話,過了這個時間點,真讓孫敏做成了,就算是甄儼也沒有辦法了,靠山這種東西,當大家都有的時候,那就只能憑本事了。
「還有其他人手嗎?」劉桐看著陳曦詢問道。
「糜家的,吳家的,衛家的,這些都是人選。」陳曦隨口說道。
「我能帶上袁家和孫家嗎?」劉桐突然提出了一個疑問,陳曦沉默了一會兒,這是打算搞砸了,武裝勒索是吧,還是說劉桐也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只是不太好說出來罷了。
「可以,這不是什麼大事。」陳曦只是短暫的停了一下之後,就給出了明確的回答,袁家和孫家參加此事也不算問題,他們也是有錢,有信譽的,就級別來說,五大豪商面對這倆也就那麼一回事。
現款未必有五大豪商多,但真要錢的話,他們也有的是錢。
「那地產這邊怎麼處置?」劉桐帶著幾分輕笑詢問道。
「當然是廢除地契了,難不成還能算?」陳曦帶著幾分冷笑說道。
「行吧。」劉桐不再多言,然後對著甄儼點了點頭,而這一刻,甄儼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好像參與到了某個非常大的事情之中。
「我好像不配參與這種事情吧。」甄儼有些複雜的說道。
「上個五年計劃的時候,你也見到了某些人如何瓜分天下,這一次不過又是一種新的瓜分方式罷了。」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
甄儼的存在感雖說不算很強,但每一次的大事,甄儼也確實是參與了,所以很多事情,可以對甄儼直說。
「確實,上一次大朝會那些世家用教育的方式瓜分,和這次用經濟的方式瓜分,真要說的話,區別不大,甚至我這種方式更低劣一些。」甄儼咂巴了兩下嘴,覺得陳曦說的很有道理。
「陳侯,快去敬酒去吧,剩下的細節,本宮和甄家家主討論一下。」劉桐瞥了一眼陳曦,示意後面的事情,陳曦無需再管。
「當不起甄家家主了,現在我弟才是家主,我這個人已經脫離中山無極甄家了。」甄儼帶著幾分嘆息開口說道。
陳曦瞥了一眼劉桐,又拍了拍甄儼的肩膀,帶著酒樽就朝著劉備追了過去,對於甄儼最後說的那句屁話,他和劉桐都沒將之當回事。
中山無極甄家的家主可以不是甄儼,但就甄儼這個強度,甄家的家主只能選甄儼,哪怕一時的落魄,後面屬於甄家的權力,也只會回歸到能掌控甄家的人的手上,而這個人,只能是甄儼。
「憲和,干一杯吧。」劉備看著貌似有些喝大了的簡雍笑著說道。
「居然還讓主公來敬我,我的酒呢,拿大盞來。」簡雍帶著幾分浪蕩和灑脫說道,話說間就開始了撩袖子。
劉備對此也沒有什麼不滿,笑著和簡雍碰了一杯,說實話,本來是不用敬簡雍的,簡雍後續還得跟著走一圈,但誰讓跑到這邊的人堆了,遇到了不喝一個,也不合適。
「少喝點,憲和?」陳曦也碰了一杯,然後臨走的時候傳音給簡雍。
「我不喝多點,後面得有一群人追著我問後續的物流園布局,能不能給他們那邊安排一下。」簡雍帶著幾分心累說道,「看看我這邊的御史,就你家的勝之,現在已經被灌的五迷三道了。」
「你也不容易。」陳曦看了看真的暈乎了的郭凱,不由的搖了搖頭,有一說一,也能理解,孫乾和簡雍現在就是香餑餑,其他人遇到了不管熟不熟都想摸兩下,萬一成了,對吧。
簡雍用餘光瞥了一眼,然後就繼續和身邊的眾人繼續幹了起來。
過了簡雍這邊之後,就到了各大世家扎堆的地方,劉備過來的時候,一眾世家的主事人正簇擁著陳紀,而陳紀也毫不客氣的幹了一杯又一杯,頗有那種灑脫的登仙氣度。
「元方,還是少喝一些吧。」鄭玄對著陳紀勸解道,「你這年紀已經很大了,酒雖好,但喝多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還有什麼承受不住的,我的天命已經到了,沒幾天了,我今個將你們這些老東西召集到一起,也是想要告訴你們,正月十九日,我的天壽就到了,到時候記得過來給我磕兩個。」陳紀毫不客氣的對著鄭玄說道,帶著幾分因為酒喝大了恍惚的雙眸掃過了在場所有的老東西。
「這話可不經說啊,元方公。」王烈也伸手拉住陳紀,勸說對方不要因為喝了點酒就上頭。
「非是虛言,而是真的天壽已盡。」陳紀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的哀傷,只有那種遍觀塵世的坦然,甚至原本有些恍惚的雙眼,也隨著這句話變得清明了些許。
當然也就只是些許的清明,隨後就又變成了之前那種恍惚的神色。
「呃,不至於吧,我看您的身體還算是健朗吧。」邴原有些奇怪的看著陳紀,「應該不至於吧,而且您怎麼清楚的知道到正月十九?」
「找個醫生看一下就是了。」袁陶很是平淡的說道,隨後補了一句,「老實說,就元方這個年紀,什麼時候沒了,都正常,八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元方今天沒了,都是喜喪。」
「我沒意見,你要是正月十九沒了,我去給你磕倆。」法衍的年紀在這群人之中不算大,但陳紀算不上他的叔輩,但陳紀要是真死了,法衍倒也能接受去給陳紀磕兩個,畢竟當年陳寔去世的時候,法衍去,可是三拜九叩,行了大禮,現在陳紀的話,磕兩個不算過分。
「醫生呢?」華歆已經積極的找人將醫生弄過來了。
「我來看看吧。」張機今晚也沒啥事,也來參加晚宴了,再加上他也是學儒的,所以就跟這群老東西混到一起。
「你看看元方什麼情況,這老東西說他正月十九就要死了。」袁陶給張機讓了一個位置,讓張機靠近陳紀,然後張機一伸手,摸了脈搏,就陷入了沉思,這人都已經死了!
「怎麼了?」陳紀看著張機詭異的眼神詢問道。
「元方公,您真的沒必要玩我們,從肌理上講,您其實已經死了,這是陳家的特殊秘術嗎?」張機帶著幾分詭異的神色看著陳紀詢問道。
周圍的老東西當場譁然,什麼玩意兒,陳紀怎麼都死了?
「你答對了,確實已經死了。」陳紀神色平淡的說道,「這不是大朝會還沒開完,心下還有些執念,所以用特殊的方式拖了點時間,所以過來通知你們,讓你們正月十九去給我磕兩個。」
「行吧,我算是見識到了。」鄭玄聽到陳紀這話,也是服氣了,還有自己投遞這種東西的壞種啊,見識了,見識了。
「果然,活的久了,什麼玩意兒都能見識到。」袁陶也多少有些無語,「不過也正常,八十歲了,死在哪天都是喜喪,你這也沒虧,行,回頭你走了,我帶著二哥到你靈堂給你磕兩個。」
其他人也都表示事已至此,這頭不磕是不行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去。
不過在場眾人也沒有一個太過傷心的,畢竟這群人之中年輕的如華歆也已經五十歲了,年紀大一些都七八十了,在三世紀這個人均不到三十歲的時代,已經屬於高壽了,故而對於陳紀要死了這種情況,看的很開。
八十歲,喜喪啊!
「到時候,你們都記得給我磕頭哦,少一個,我晚上回去就找你們,讓你們睡不安穩。」陳紀樂呵呵的威脅著這群人。
「行行行,我到時候再給你帶點禮物。」鄭玄笑罵道,也沒有什麼傷心,「不管你這個是秘術,還是什麼玩意兒,回頭給我也分享一下,有些時候,多撐幾天很有意義,比方說現在這種,挺好的。」
「我記得漢室以前做的那個什麼什麼珠,就可以維持七天。」華歆帶著幾分回憶說道,然後周圍這群老東西迅速的想起來是什麼玩意兒,很是自然的看向寇封的方向,因為寇封身上就有。
「那玩意兒不行,那玩意兒對於老死不頂用。」法衍搖了搖頭說道,「壽命盡了和被人砍死的情況完全不同,那玩意兒主要針對死於意外的情況,而不是壽命盡了的情況,元方公這種有些像是貴霜的駐世秘法。」
「駐世秘法又是什麼鬼東西?我怎麼感覺我和社會脫節了,我完全沒有聽說過還有駐世秘法這種東西。」袁陶有些奇怪的看著法衍說道,他可是袁家族老,袁家知道不,那可是超級豪門,天下名流!
「呃,那大概是你們家的情報組織忘了通知你們這件事了,我聽我兒子說,這個駐世秘法,在北歐的時候,貴霜還專門使用過。」法衍聞言也是有些奇怪的說道。
「不是,那玩意兒不是假死續命嗎?」袁陶聽到法衍這話,就想起來是什麼秘術了,但不對啊,這不是駐世秘法啊!
「貴霜有更進一步的,可以讓死亡之人,先停駐在自己的軀體之中,據說是因為人死之後,身體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只要在那段時間解決問題,就能繼續活著,如果身體還有內置的能量循環的話,可以堅持的更久。」法衍大致的解釋了一下這一秘術的邏輯。
「確實是這樣的,人類真實死亡需要的時間其實是按照小時計算的,如果有內置能量循環的話,那所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了。」張機聞言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法衍的說道。
「貴霜在醫學上這麼厲害嗎?」鄭玄聽得一愣一愣的。
「也不算是醫學吧,反正差不多就是這件事,元方公這個情況,應該是本身天壽已經結束了,然後靠著內置的循環,維持部分的機能,以及自身意識,但由於天壽結束,無法讓內置循環一直維持下去,到點就得結束了。」法衍帶著幾分推測說道,這些他都是聽自己兒子法正說的。
「差不多吧,反正也就只能撐這麼長時間,再長恐怕是不行了,所以剛好過來給你們交代一下。」陳紀想了想,他也不知道陳曦用了什麼招數給他續命的,但所能支撐的時間也就這麼點。
「看來也就是在老死之前,留個最後收拾爛攤子的時間。」袁陶想了想說道,然後很是自然的朝著陳紀伸手。
「你這啥意思?」陳紀帶著幾分古怪詢問道。
「當然是共享一下啊。」袁陶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我要有才能共享啊。」陳紀帶著幾分無奈開口說道。
「合著也是偶發性產物,行吧。」袁陶聞言也沒多言,陳紀這種傢伙,不適合說謊。
與此同時,劉備已經走到了這堆人的旁邊,不過他看了看這群老頭,倒了一杯酒,先給坐在那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看著年紀並不比陳紀小几歲,但精神頭非常旺盛的嚴佛調敬了一杯。
「居然讓晉王敬酒,我這和尚也沒有什麼回禮的。」嚴佛調接過酒樽一口飲盡,然後做了一個佛禮。
「和尚,我這杯你也喝了吧。」陳曦笑嘻嘻的說道。
「陳侯的酒,和尚不喝,那就有些不講理了。」嚴佛調眉開眼笑的說道,喝完將酒樽放下,又做了一個佛禮.
「說起來,伯父那件事,有你的原因吧。」陳曦看著嚴佛調很是認真的說道,他不確定嚴佛調和陳紀談了什麼,但陳紀從之前那麼一個瞻前顧後,為家族殫精竭慮的傢伙,迅速扭轉心態,陳曦覺得,嚴佛調絕對說了什麼,否則的話,不至於轉變這麼大。
陳紀是個聰明人,但正因為聰明人,陷入了瞻前顧後之後,反倒也不好脫離,而陳紀見了嚴佛調之後,迅速轉變了態度,甚至用自己的生命賭那麼一把,肯定不能贏,但對於他而言絕對值得的一步棋,那肯定是嚴佛調用某種方式點醒了陳紀。
「元方?」嚴佛調若有所思,「哦,看來是這個樣子。」
「宿命通這麼用,不怕折壽?」陳曦帶著幾分詭異詢問道。
「有宿命通不用,那不是傻嗎?」嚴佛調帶著幾分嘲笑說道,「至於說折壽?用了是折壽,還是不折壽,這得用了才知道。」
「其實我沒說什麼。」嚴佛調說完,眼見陳曦開口,趕緊補充道,「甚至更多是元方自己說的,我只是用事實告訴他,人活著最起碼得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要做什麼,自己想做什麼,然後他自己就悟了,當然元方確實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沒啥好說的。」
「行吧,這次的問題不在你的身上。」陳曦看了一眼嚴佛調,然後目光垂落到陳紀身上,他沒有什麼忿怒,也沒有什麼不滿,陳紀做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陳紀的本心。
當賈詡說出來那句話的時候,陳曦就明白,陳紀做的事情其實沒有什麼對錯,大家都是從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去出發的,至於說感情這個,在談利益的時候,就去談利益,在該談感情的時候,談感情,很正確。
「我也沒想過元方公會這麼幹啊。」嚴佛調也有些委屈,他只是覺得陳紀變了,變得不那麼純粹了,結果對方後面倒是變得純粹了,變回了曾經那種敢於用生命,用鮮血去祭奠自己理想的樣子,只是這個事兒,搞得嚴佛調都有些害怕。
「那時候為什麼不用宿命通?」陳曦帶著幾分不爽說道。
「宿命通用多了會有依賴的,人還是要靠自己前行,宿命通真的可以看穿一切的宿命嗎?也許可以,但結局不是我想要的結局,難道我會按照宿命通的安排一步步的前行嗎?」嚴佛調很是平淡的說道。
「大師,你一點都不佛教。」陳曦很是正式的說道。
「佛是用來開悟的,我覺得我這個人愚笨,沒辦法開悟,所以只能在苦海裡面飄著了,最好死的時候壯一些,這樣死屍還能在苦海多接倆人,對吧。」嚴佛調多少有那麼一些玩世不恭的意思,但那種慈悲,是真的。
「行吧。」陳曦點了點頭,也不想和嚴佛調計較,就之前和陳紀的交流來看,陳曦覺得吧,就算沒有嚴佛調將陳紀點醒,就陳紀對於世界的認知,到最後的最後,還是會走那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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