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3章 系統性(1/2)
對於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想要在漢室搞事的傢伙來說,他們有一個點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的,那就是陳曦的知識範圍,知識邊界到底在哪裡!
這個玩意兒直接影響到他們搞事的時候,陳曦發現他們的概率是多少,然而直到現在,這個邊界,官僚系統之中想要搞事的人,其實也沒有測出來,就現在這群人的感覺而言,陳曦沒有下場去收拾他們,最大的可能不是陳曦分辨不出來他們幹了什麼,而是陳曦的目光還沒垂落過來。
這就讓很多官僚無語了,合著他們只要有點壞心思,陳曦都能辨別出來是吧,合著真就是一覽無餘是吧。
然而就算很多的官僚有了這樣的認知,也不妨礙這群人繼續偷偷摸摸的干,因為對於他們而言,被辨析出來壞心思拿下和被發現做壞事,然後被拿下,其實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反正只要被拿下都沒有區別,既然如此,偷偷摸摸的搞,賭陳侯注意不到他們這些嘍囉就是了,畢竟他們這個級別,還惹不到陳曦,而只要惹不到陳曦,哪怕有些壞心思,還沒鬧到很嚴重的時候,一般也不會有追著打,唯有陳曦那種見微知著,對於官僚系統而言,實在是太糟糕了。
「這種情況,真要說的話,我很早就知道了,甚至很早就在遏制諸如搞祥瑞之類的東西,就是因為我大致知道官僚系統能給我搞出來什麼樂子。」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不過這種事情,只要手法正確,壓一壓,還是能壓住的,畢竟官僚系統媚上是本能,所謂的楚王愛細腰,宮中多餓死,這可太正常了。」
陳曦對於官僚系統的妖魔鬼怪這些年也算是見識了,再加上以前在書中,在歷史上中所見到的奇奇怪怪的玩意兒,對於整個官僚系統能搞出來的么蛾子,也多少防著點。
當然最主要是的防那些搞起來,直接就是大麻煩的事情,比方說農業稅這個玩意兒,在封建時代這直接就是國家的根基,也是各級官僚都盯著的死穴,同樣也是逼迫百姓造反最大的由頭。
所以當冀州和豫州在元鳳二三年的時候,給陳曦這邊整出來畝產五石這種狠活之後,陳曦專門去了一趟冀州,又特意去了一趟幽州,當時陳曦的打算是讓遷到東北的世家分點人手,管一管自己的老家什麼的。
只是去了之後,陳曦遇到了王良,意識到了雷亟台這種神經病的研究在搞糧食上是有非常大的優勢的,所以改變了思路。
老實說,曲奇的良種在當年確實是能達到一畝地五石的產量,但你要懂得試驗田和正常種植的區別,試驗田,那已經不是肥料的問題了,那是光、氣候、水肥等等全部按照最佳狀態去搞的上限產出。
在所有的條件都完美達成的情況下,五石出頭的平均畝產確實是能達到的,但漢室大多數的地方,大多數的田畝怎麼可能能達到這個水平,縱然是曲奇當年的良種專門根據中原的氣候土壤進行了優化,普通人家的糧食畝產也不大可能超過四石兩斗。
這是當年陳曦專門詢問曲奇,確定後的結果,雖說這個產量真要說已經非常逆天了,但和豫州、冀州報上來的,本地郡縣平均產量達到了五石,真要說差距是非常大的。
按照當時還沒有徹底統合起來,綜合計算差不多是40%左右的稅率,五石的平均畝產差不多要收兩石,在這種情況下,要是真實畝產是四石左右的話,元鳳二三年中原的農業稅真實情況,已經朝著正史老曹五五分成的現實狀態而去了。
陳曦覺得自己這種人要是混到和老曹坐一桌那就實在是過分了。
對於陳曦而言,自己不缺那麼一點農稅,但很缺少民心,也很缺少富裕的百姓,所以在察覺到這一點之後,陳曦果斷的開始了操作,首先是農稅改成了固定稅,也即是我管你產出多少呢,我就收這麼多。
這個要說其實算暴政了,但誰讓現在漢室的畝產確實很高,在以前可能算是30%的固定稅率,在當前可能也就20%,甚至更低一些。
有了這個之後,其他州郡也就沒有那種高產的聲音了,因為你不管喊你們這邊畝產有多高,繳的農稅其實是按照田畝面積繳的。
換句話說,畝產的高低其實已經和官僚系統的升遷不再掛鉤了,因為農稅的多少,漢室自己心裡有數,隨便增減田畝數量這個,李優會派人去查的,這事兒,可不是一個小事了。
所以到後面,在這一方面弄虛作假的人就少了很多。
不過接下來,陳曦要考慮的就是以後,有人在田畝規模上弄虛作假怎麼辦,畢竟隨著時代的發展,漢室的國營廠礦、作坊這些日漸增多,某些官僚為了省事,肯定會選擇侵占地方百姓的田畝,然後將百姓整的沒田了,再繼續按照固定稅去收稅,老實說,這又是一個麻煩。
總之,這種事情,現階段沒有,那是因為還沒發展到那個程度,可未來的話,肯定會有的,或者更直接一些,遲早會發展到這一步。
「固定稅的原因是這樣嗎?」孫乾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陳曦當時一定要將農業稅的比率改成固定稅,合著還有這樣的原因啊。
「是啊,漢謀的良種很厲害,這點是沒有問題的,但漢謀的良種在正常百姓種植的時候,一般不會超過四石半,而官僚系統在這一方面喜歡擦著上限過去。」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其實,五石的時候,問題還不要命,六石的時候勉強也能撐住,可再多呢?」
「要是有官僚喊出來一畝十石呢?」陳曦帶著幾分嘲諷說道。
「怎麼可能,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信的,怎麼可能一畝十石,我們都是種過田的,一畝十石絕對不可能。」孫乾聞言連連搖頭,覺得陳曦說的太過誇張了,「官僚就算再沒有節操,也不至於這樣,更何況上級也是種過田的,還能真被這種說法矇騙過去不成?」
孫乾一邊搖頭,一邊帶著看傻子的笑容說道,但說著說著,在陳曦冷淡的眼神下沉默了下來,然後期期艾艾的詢問道,「不至於吧,他們再怎麼離譜,也不至於這麼癲狂吧,這也太離譜了吧。」
「有些時候,不是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問題,而是專門這麼幹的,良心這種東西很重要,但不要良心的話,能搞到更多的錢。」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只要有腦子,只要種過田,只要去看看,等等等等,甚至所有人都知道對錯,但沒有任何的意義。」
「不是不知道,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才是真正的問題。」陳曦帶著幾分無奈說道,「再加上,你也不能要求坐在這裡,像你我這樣交流的人,都是正常人,換成以前坐在這裡的,如十常侍那樣的傢伙,你覺得他們就算是知道了,會放手嗎?」
孫乾沉默了一會兒,當然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反正我就說我不知道,都是下面人自己搞得,他們喊的十石,我我也沒加稅,我就是按照他們說的稅收的,不,甚至都不是我收的,是他們自願報上來,並且給送到了庫房,和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我們只是被他們蒙蔽了。
回頭真暴雷了,下手將他們砍死就行了,甚至稍微有點腦子的,這個時候假裝蒙蔽,再散一波財,賑一波災,還能穩定一下人心。
畢竟層級的隔離,讓底層對於上層是存在某些憧憬的,難免會認為欺壓他的那些人並非是上層的放縱,而是上層的精力有限,無法關注到這裡,等上層下手將這群人處理了,自己就能過幾天好日子了。
可事實呢,是看不到嗎?說不好,有些制度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設計的,這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用貪官,殺貪官,用貪官的血買名,用貪官大多數的錢穩定製度,用貪官小部分的錢去賑災,可以達到某種平衡。」陳曦帶著幾分嘲諷說道,「這其實也是一種解題方案,而且是官僚系統運轉到一定程度,必然會發生的一種穩定方案。」
「聽起來,有些離譜,但仔細想想,以底層百姓和官僚系統的上層的隔絕程度,這種操作是完全合理且現實的,畢竟上層的惡和底層隔了很多層,哪怕是落到了底層身上,也是由最底層能接觸到的那些人來釋放的,是很難清楚的認知到這份惡的源頭。」孫乾帶著幾分抑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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