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9章 節制兩洋（1/2）
「公台，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總之你到時候就跟著去中南半島那邊就行了，肯定不會虧你們的。」陳曦帶著淡淡的笑容說道。
陳曦這個人不會虧欠別人，所有的恩惠都會記著，而且也都會在必要的時候，給予超出他們預估的回報，至於仇恨什麼的，說實話，陳曦夠強，生活美好，沒有仇恨。
有句話叫做，只要你夠強，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好人，同樣，只要你夠強，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好事，而陳曦的強大，從某個角度講，已經屬於概念級別的存在了，所以壓根就不需要考慮什麼仇恨。
當年被陳家逐出那點不爽，早就在歲月之中隨風飄散了，到底是陳曦原諒了陳家，還是世界讓陳家明白該怎麼選擇，不重要，反正事情就是如此，現實已經敲定，說什麼意義都不大了。
陳宮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陳曦的神色有些詭異，他相信陳曦是理解他這個人的信念和心態的，對於呂布，陳宮是儘可能的盡到自己作為謀臣，作為朋友的最大義務，而對於曹操，他陳宮也不可能放棄的。
換句話說，後半輩子，他還得想辦法庇護著曹操，省的被徐州人找到，事情到了現在，沒有了國運氣數的庇護，曹操也就是隨手可殺的存在，甚至就算是殺了，也沒有辦法追責。
所以陳宮必須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在這一方面，至於說值不值這種話，其實沒有什麼意義，陳宮有時候想想自己這輩子，也就攤上了一個好時代，否則，自己這一輩子做的事情，好像都不太值得。
從好不容易舉孝廉混了一個縣令，到遇到曹操，再一起殺人救豬，再到兗州的時候，曹操入主兗州，那個時候陳宮有僥倖，又有複雜，但多少覺得也許這就是自己的命運，他就應該追隨著曹操，所以在看到這個英姿勃發的朋友，他決定再追隨一次。
然後很快，陳宮就從曹操的某些行為，窺視到了對方可能的未來，而後很快那種不擇手段，突破底線的行為就在現實之中降臨，這種完全背棄了道義，背棄了自己的信念的方式，讓陳宮徹底選擇了離去。
本來那一次之後，就應該再也沒有相聚的機會，可誰讓劉備和陳曦以更為高妙的手段統一了天下，讓他們這些人都活了下來，他和曹操再次相遇，而且有了同一個立場的保證，他算是能與曹操坐在一起。
可不同於第一次願意將命給對方，第二次願意將心給對方，第三次的時候，陳宮覺得自己能給他的也就只有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了，至於其他的他好像真的做不到了。
可就算如此，在曹操做錯了那麼多次之後，陳宮發現自己在能拯救對方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救對方，可能當年那一幕給他留下了太多的印象，他還是希望回到曾經那一日。
曾經那個願意用生命踐行信念的曹操，於陳宮而言，也是自己在昏暗之中的光。
所以陳宮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那曾經的曹操歸來，只可惜，迄今為止依舊停留在那一刻的只有自己，可就算如此，陳宮也不會希望曹操去死，哪怕曹操死了，沒有了累贅的他，起碼能在漢室位列九卿，從陳曦這邊獲取到來自於中央的權柄。
可這並不重要啊，對於陳宮這樣的人來說，人活一世，總要有一些理由，一些執念，而過去的那個曹操，就是他的執念。
「你就這麼自信，諸葛孔明能在我的手中擊殺阿瞞嗎？」陳宮帶著幾分疑惑詢問道，「雖說我也認為諸葛孔明乃是天縱之才，可謂是下一個時代最巔峰的智者，但他不是你，若我的對手是你，那麼現在一切早就被毀滅了，而孔明？」
「倒也不是這麼說，而是覺得，未來說不定有這種可能。」陳曦笑著說道，「現在的孔明拿你早就準備好的手段，肯定沒有辦法，但未來的孔明肯定有辦法，就如你在曾經就開始尋找未來的路一樣，你現在也應該思考了一下曹孟德沒了之後的事情。」
陳宮聞言雙眼微闔，但並沒有做出回答，而陳曦看著這一幕，也是有些吃驚，這意味著陳宮已經早早的做好了打算。
「倒是我的過錯了，沒想到你居然早就想到了那一日啊。」陳曦沉默了一會兒，「抱歉，我不該多嘴。」
「無需多言。」陳宮搖了搖頭說道，和陳曦所想的並不一樣，陳宮對未來有安排，並非是預想到了曹操之死，而是陳宮有別的計劃，甚至從某一個角度講，陳宮從元鳳八年以來所有的行為，其實都是圍繞著，當年的曹操該如何歸來。
現在的曹操也是曹操，但那是曹氏的曹操，是荀文若、荀公達、程仲德的曹操，而不是他陳宮的曹操，他陳宮的曹操，早已死在那次兩人一起殺人救豬的時候，現在留下的只不過那位曹操的屍體罷了。
只不過於陳宮而言，有當年的屍體，那說不定能想辦法讓當年的曹操回來，截至目前，陳宮所有的分裂性的行為，都可以基於這一邏輯。
只是其他人搞不明白陳宮的心思，看陳宮的行為覺得很是奇怪罷了。
「孔明遲早會擊殺阿瞞，這不是我能阻擋的，只是沒有了這份仇恨之後，你覺得孔明會以什麼樣的眼光去看待這天下？」陳宮帶著幾分淡漠開口說道，他沒有否決孔明擊殺曹操的事實，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哪怕是他也只能在諸葛亮的偉力下堅持，而且就這還是諸葛亮沒有動用國家的力量，若是動用國家的力量，那曹操死的只會更快。
「還能用什麼樣的眼光看這個天下？」陳曦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沒有了阿瞞，孔明基本就沒有立場了，畢竟他沒有家族，也沒有什麼利益關係，現在有徐州這群跟在他背後，簇擁著他，認同他的老鄉，讓他也認同的身份，那之後呢？不要告訴我，你覺得孔明會認同涼州系？」陳宮很是平淡的看著陳曦詢問道。
「再然後呢？」陳曦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帶著幾分深沉看著陳宮。
「那一個天下無敵，又沒有任何牽掛，受到的教育是最佳的運行這個國家的智者會怎麼運營這個國家呢？」陳宮帶著幾分默然，「我不認為涼州系是好東西，但人沒有了牽掛，又有超絕的智慧，那會自然而然的俯視天下蒼生，視萬民如棋子，精妙的進行算計！」
陳曦的笑容完全收斂，看向陳宮變得凝重了很多。
「陳侯，我佩服你的地方在於，你可以成為神，但你沒有選擇成神，而是作為人，懷揣著人類的感情去處理這人間一切的事情，所以你會關注普通人的生活，會去了解真正民生。」陳宮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可孔明未必會是這樣，他做完這件事，基本就相當於了結了因果，之後可以完全中立的坐在那個位置上，俯瞰人間的一切，那請問，他對於這天下是以數字來看待問題，還是以獨立的個體來認知這個人間。」陳宮這一刻的眼神變得極為的銳利。
「用數字。」陳曦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最終的答案，哪怕他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但當陳宮指出來的時候，陳曦還是給出了最為準確的答案，諸葛亮了結了身上的因果之後，看待芸芸眾生，看待漢室的萬民，肯定是以數字的角度去看待的。
「這不對。」陳宮緩緩地說道，「一個執政者，不應該以數字去了解天下，不應該以數字去評判天下人所創造的一切，也不應該用數字去管理天下人，因為人不是數字，人的需求，也不是數字。」
「但這起碼比大多數的時代要更好，也要更準確。」陳曦想了想，但還是以相對中立的角度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是啊，就算如此，也比過去的大多數的時代要好，也要更準確，生活在諸葛孔明的時代，肯定會比之前大多數的時代更好，但有些東西是不能量化的，過於追求精準的數字，並不是好事。」陳宮搖了搖頭說道，「最起碼，作為正確的你，在看數字的時候，也會去關注更為細緻的個體，畢竟後者才是真正的萬民，前者只是統計出來的模樣。」
「沒想到你居然會說這些東西。」陳曦帶著幾分驚訝看著陳宮說道，「孔明的未來還是交給孔明自己來選擇，他未必會變成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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