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4章 軍神也為難(2/2)
大多數時候,普通人更關注柴米油鹽醬醋茶,衣食住行這些玩意兒。
哪怕大人物天天花天酒地的,但只要這些剛需的玩意兒越來越便宜,自身的生活越來越好,大多數普通人也懶得關注大人物,最多是偶爾意識到了,羨慕幾下,吐槽幾下,至於說恨不得宰了對方,倒也不至於。
在之前克勞狄烏斯家族就扮演著這些大人物,而羅馬公民扮演著這些普通人,且羅馬帝國的現實也確實是在蓬皮安努斯的操控下,讓羅馬公民活的越來越輕鬆,活的越來越好。
可缺糧這個現實出現之後,原本被無視的現實,被血淋淋的撕開。
有一說一,陳曦並不認為克勞狄烏斯家族給自家多留點糧食是問題,其他元老也在幹這個,這是非常正常的行為,羅馬帝國是羅馬公民的帝國,每一個公民都是平等的,哪怕塞維魯陛下也只是第一公民而已等等,這些本質上都是念經。
雖說經念得多了,信得人也就多了,也就形成了共識,產生了約束,起碼在名義上不會有人特意的去反對。
但名義上的平等,不代表是實際上的平等。
故而站在陳曦這個局外人的立場上,羅馬帝國以蓬皮安努斯為首的克勞狄烏斯家族的老前輩,確實是挺靠譜的,他們確實在進行賑災,最多最多他們在賑災的時候給自己稍微多留了一些。
可這真的不是問題,某些羅馬元老院的元老,還趁著現在這個災荒階段在狠狠地屯糧,發國難財呢,克勞狄烏斯家族起碼整體是偏向於秩序的,最多是稍微有些邪惡罷了。
只是有些事情,有些行為,在特殊的大環境下,必然會被放在放大鏡下進行細緻的分析和推敲。
別說一個在三世紀本身就做不到公平的制度,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的政治制度,拿到顯微鏡下逐條分析和推敲,都是能找出來漏洞的。
事情的問題就出在這裡!
「所以最近完全沒有指望了,羅馬帝國哪怕還在運轉,內部也已經出現了割裂,在這種情況下,貴霜願意提供糧草,沒有羅馬帝國的組織,也很難召集到人手,甚至運到口岸的糧食還會莫名其妙的消失。」陳曦神色漠然的說道,看著羅馬帝國因為共識而崩塌,陳曦也多少有些感懷,死在外力上的帝國少之又少,但死在內部矛盾的帝國比比皆是。
「直接在羅馬徵兵不行嗎?」曲奇帶著幾分好奇詢問道。
「羅馬如果不傻的肯定不會同意的,在目前局勢這麼亂的情況下,離開羅馬的羅馬人到底是抱著遠離風暴的想法,還是討口飯吃的想法,亦或者找個地方緩口氣,塑造好自身信念,再行反攻的想法,誰又能知道。」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畢竟現階段羅馬高層其實也清楚事情到了這一步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馬帝國並不缺哲學家和思想家,其他的時候,這些人沒什麼存在感,但現階段,不管是投靠克勞狄烏斯家族,成就帝業,還是維持著曾經的共識,這些人都明白羅馬為什麼成這樣的。
故而那些羅馬帝國最上層的精英,也知道該怎麼解決問題。
正因為清楚該怎麼解決問題,才不會隨便的允許貴霜在他們的本土進行招兵,畢竟現階段招走的人,在經歷了獨立思考之後,很有可能就會成為新的敵人,還不如留在國內,等思潮徹底統一再說。
只是唯一的問題在於,就算是羅馬帝國的精英也沒辦法解決現階段的兩種思潮,至於說大殺特殺什麼的,現階段以塞維魯為首的高層非常的克制,實際上叛亂能鬧到這個程度,也有塞維魯等人對於動用武力的克制。
真要是動用鷹徽軍團進行鎮壓,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讓動亂逼近義大利城,不過也正因為沒有動用武力,羅馬亂歸亂,每天傷亡不少,但終歸還沒到要分個你死我亡的程度。
只是這個缺糧的問題解決不了,羅馬帝國就一直坐在火山口上,哪怕再怎麼克制,等糧食徹底消耗完了,那就別指望還能冷靜的坐下來。
「羅馬帝國都這樣,居然還叫克制?」曲奇帶著幾分無語看著陳曦。
「就跟春秋時代,相比於戰國時代,確實是挺克制的。」陳曦想了想說道,「畢竟雙方都是心懷羅馬,真要是打起來,那就只能分個死活了,這就很要命了。」
內戰最怕的是什麼,不就是雙方都是精銳,且雙方都有自己的信念,那打起來,誰輸誰就是叛軍,這就太可怕了,哪怕是羅馬帝國這種家大業大的情況,這麼玩一次,就算沒崩盤,也得五勞七傷。
「你覺得能打起來不?」曲奇低頭思考了好一會兒詢問道。
「羅馬主力鷹徽現在全被調動到了義大利附近,我估計懸。」陳曦搖了搖頭說道,「畢竟他們也有一個太上皇,而且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太上皇,這事兒不好說。」
愷撒的立場其實挺模糊的,在這件事上,起碼到目前愷撒都沒有正式表態,陳曦大致也知道原因,因為帝制這個,愷撒是擁護的,甚至真要說愷撒就是帝制的創始人,他開啟了尤里烏斯-克勞狄烏斯家系的世系,所謂的克勞狄王朝就是世襲。
哪怕是遵守著羅馬養子的玩法,但確實是在克勞狄烏斯家族內部流轉,這才有了尼祿一死,克勞狄烏斯家族天崩的歷史,因為嫡系死完了。
可從根子上講的話,愷撒開啟的羅馬帝制,是有家族這個概念的,所謂的帝位傳承,也是在家族內部的,故而愷撒的先天立場肯定是羅馬帝國屬於尤里烏斯-克勞狄烏斯家族。
只是愷撒因為帝制而死,雖說活過來的時候,也說過,他要是有機會肯定將議會廢除了這種話,甚至是在元老院議會之中說的,可愷撒從復活之後一直很克制,說歸說,但動是完全沒有動的。
甚至愷撒一直就呆在元老院之中,別人叫他愷撒元老,他也應聲,叫他愷撒獨裁官,他也點頭,一副帝制和議會同存的樣子。
按照漢室這邊做的人格側寫,愷撒大概率是因為死了一次,復活後見到了當前的羅馬帝國,又翻閱了羅馬帝制和議會共存之後的兩百年史冊,看到了自己的養子屋大維嘔心瀝血的將帝制和議會兼容在一起,於不可能之中走出來一條正確的路線,而心態複雜。
愷撒對於帝制是有自己認知的,畢竟稱帝的人怎麼可能對於未來沒有判斷,但很明顯愷撒的判斷與現實運行了兩百年的制度發生了衝突。
屋大維被稱之為神君,不就是因為其創建了影響了此後歐洲系兩千年的政治制度嗎?並且給羅馬帝國帶來了長達兩百年的繁榮和和平,而愷撒在史冊之中看到了這兩百多年的繁榮和和平。
愷撒自己的帝制能不能如此不知道,但現行的制度真的有兩百年的繁榮和和平,而且這種繁榮與和平還能繼續維持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驕傲如愷撒,抱著為羅馬負責的態度,也無法輕易開口,哪怕他真的傾向於自己的家族!
完全拋下對於羅馬的責任,愷撒肯定選帝制,畢竟他追求的就是這個,但愷撒復活的這個時間點,恰好是奧古斯都的制度延續了兩百多年,給羅馬帝國帶來了長達兩個世紀繁榮和和平的時候,愷撒只要還拿自己當羅馬獨裁官,就不可能否定這份現實,人終歸是要活在現實之中的,就跟商鞅的敵人其實是百里奚一樣,阻攔愷撒站在帝制上的,是羅馬帝國兩百年的繁榮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