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二次廷議(1/2)
天一日冷過一日,天井裡的水缸已經開始結冰。
但對『臥病在床』的趙公子來說,天冷是好事兒,西山煤業可以多賣煤藕。寒冬越長,股價越漲嘛。
此時日上三竿,他穿著一身藏藍湖綢的睡袍,仰面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一旁打開的紅木盒中,紅絲絨的底襯上整齊擺著剃刀、梳子和篦子,還有小剪刀,挖耳勺之類,林林總總十幾樣精緻的修剪工具。
馬姐姐正在給他剪頭髮。
後人想當然以為,由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損毀』,所以清朝以前的人都不理髮的,就那麼把一頭烏黑靚麗的長髮盤起。可你問問身邊的女孩子就知道,一頭又厚又密的頭髮得多難受啊?
而且你知道一頭長髮有多難幹嗎?這年代醫療條件太差,人感冒就可能掛掉,所以在吹風機發明前,窮人家是很少洗頭的。要是再不理髮,那腦袋還不得成了虱子窩?人怎麼可能受得了?
所以不要把古人想的太死板,人家從來都是理髮的,不過人家有個遮掩的說法,叫『淨髮』。講究的人家幾個月就要修剪一次,看好日子後,請淨髮師父過來修剪鬚髮。最普遍的髮型是將鬢角後頸修好,把頭髮打薄,剪短到正好可以挽住髮髻的程度。
因為成年男子都是統一將所有頭髮挽成髮髻,一絲一縷也不能披散下來,發量多了還真沒法挽得那麼利索。其實束髮也是一種髮型,必須要不斷修剪才能保持整齊。
當然作為變通,剪完的頭髮是要收集起來,不能亂扔的。還有修剪的指甲也會保存起來,等死後一併帶入棺材中,便算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了。
大明還有專門的淨髮社,為百姓提供理髮淨面的服務外,還可以掏耳朵、剪鼻毛、清眼目、頭頸肩部的按摩,甚至可以染髮……而且跟日後一樣,染髮的收入最豐厚,因為婦女和官員都是這項服務的忠實用戶。
身為全天候能暖床的無敵秘書娘,馬姐姐這些年一直包辦趙公子的淨髮事宜。心靈手巧的她早已是駕輕就熟,讓理髮變成一種享受了。
此時,趙昊的頭髮已經修剪完畢。他總是讓馬姐姐把頭髮剪到最短,只要能挽住髮髻就行了。他甚至考慮過戴假髮髻,但那玩意兒頂在頭頂都能捂出痱子來,還不如自己的頭髮,趙公子也就無奈留起了中長發。
馬姐姐擱下刮刀,將剪下的頭髮一點點小心的收入專門的玉匣中。
這會兒,巧巧姐便用銅盆端上溫水,擱在炕沿下的矮腳杌子上,開始給趙昊洗頭按摩。別說,巧巧這雙揉面的手,按起來就是比馬姐姐有勁兒,力透腦仁,爽疼爽疼的!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趙公子的頭洗完了,便進入到下一步,也是最麻煩的干發階段了。當年剛搬進蔡家巷那會兒,趙昊就是甩一甩,直接用布擦的,但這樣太慢,而且也很難擦乾。
現在姐姐們會先用手,把他頭髮中的水分儘量擰乾,再用棉布吸水,然後將他的頭髮散開,用特製的麂皮一縷縷擦乾。加上屋裡的暖氣烘著,保證他的頭髮乾乾的,不會著涼。
接著梳頭還得花好長時間,全套下來少說得一個時辰,確實是有錢人才能講究得起。
哪怕不用他動手,趙昊都嫌麻煩,他也就夏天一日一洗。入了冬,便改三日洗一次頭了。
趙公子坐在鏡在,巧巧立在身後為他梳頭,馬秘書則開始向他稟報京中昨日的動向。
「曹大埜的彈章被內閣以程序非法為由打回。趁著這功夫,張四維請罪的奏章先到了內閣,說信上提及票擬的內容,是自己從僕人那裡聽來的傳言,並不知道真假。自個是當做告訴舅舅,請他自行甄辨的。」
「呵呵。」趙昊不禁失笑道:「還真是公子哥脾氣,死活不是自己的錯。」
「越是大人物,就越不願意認錯,當然公子例外。」馬秘書笑笑道。
「那說明,我還不夠大。」趙昊邪邪一笑道:「還得繼續長長啊。」
馬秘書裝作沒聽懂的樣子,接著稟報導:「另外,司禮監陳公公也在早先時候,向皇帝請罪,承認是自己御下不嚴,讓小太監提前泄露了旨意。」
「陛下如何反應?」趙昊又問道。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不過他還是堅決要離開司禮監,希望去中都留守司。」馬湘蘭答道:「陛下深受感動,便答應了他,還給了重賞。」
「咱們這位陛下,真是寬仁到家了。」趙公子輕嘆一聲,問道:「決定下任司禮太監了嗎?」
「尚未決定,不過宮中傳聞,非馮公公莫屬了。」馬姐姐道。
「我看懸。」趙昊搖搖頭道:「馮保太心急了,他不該馬上搜宮的。這樣雖然快刀斬亂麻,把陳洪攆出宮去。可問題是,陳洪走了就一定是他上嗎?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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