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朕的偶像(2/2)
「信了。」寧安笑著點點頭,卻又不解問道:「皇兄看到有人彈劾趙郎,直接留中,當不存在就是了。」
「他們鑽了空子。」隆慶一陣咬牙道:「按規制,司禮監只會將彈劾四品以上官員的奏章稟報給朕,那業……妹夫雖然是狀元,但也只是從六品,因此滕祥看都沒看,直接就轉給內閣了。」
「這樣啊……」寧安恍然,笑著向隆慶福一福道:「那還是我錯怪皇兄了。」
「哎,這也怪朕,沒跟下面人說清楚。」隆慶苦笑著摸了摸額頭道:「可讓朕怎麼跟下面人張口?不過這次之後就有藉口了,朕會親自閱覽所有跟他有關的奏章。」
「那這次呢?」寧安巴望著隆慶。「大哥你可得給我們一家子做主啊,這次要被姓徐的欺負死了!」
隆慶嘴角抽一抽,心裡酸酸道這就成一家子了。朕這個當哥哥的,反倒成了外人……
「他們敢拿妹子說事,打的就是朕的臉。」皇帝氣鼓鼓的對妹妹抱怨道:「朕這陣子,都要被欺負死了。」
「前番金星合月,幾百本奏章飛過來,把朕都打成釋迦佛了,嗡嗡。」隆慶大倒苦水道:「說來也是倒霉,這才過了幾天,又來了個地龍翻身?人家當然要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了!」
寧安聞言,也顧不上問問『嗡嗡』是什麼意思,氣得直打哆嗦道:
「皇兄,西山煤業還在籌備期呢,我只買了些煤窯在那兒,一鏟子都沒下去呢!別說地龍翻身了,它就是翻天,也跟我和趙郎沒有任何關係!」
「是嗎,那就好辦一些了。」隆慶鬆口氣道:「待會兒朕叫王總憲過來,先把人放回家。」
「那煤窯呢?」
「這個夠嗆啊。」經過一年多的貼身肉搏,隆慶已經十分清楚文官們的操行。
「他們會說,就算西山煤業沒動工,可別的煤窯已經挖了幾百年,所以才會傷到龍脈。你想啊,龍脈都傷了,還挖什麼挖?」
「這麼說,西山所有的煤窯都得停?」寧安小嘴微張道:「好幾萬人吃什麼去?」
「明白了吧?現在不是你一家的問題。」皇帝說著,愁的直撓頭道:「接下來怕是所有煤窯都要停工,老百姓只能改燒柴禾了。」
「北京城都被砍禿嚕了,哪有那麼多柴禾燒?!」寧安氣極反笑道:「以為老百姓和他們一樣,都燒炭呢?」
「那幫言官才不管這些呢,他們認定個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隆慶兩手一攤道:「餓死事小,社稷事大。」
「那皇兄怎麼想?」寧安定定看著隆慶。
「朕怎麼想很重要嗎?」隆慶皇帝幽幽道:「有誰會在乎?」
說這話時,皇帝活脫脫一個自閉病人。
「我們在乎啊皇兄!」寧安忙給兄長力量。
「嗯,有你們就夠了。」隆慶欣慰拍了拍妹妹的手臂,嘆口氣道:「朕現在也說不好了。國家多事、天變頻仍,若非言官們所說上天示警,誰能為我解惑?」
「有一個人能。」寧安道。
「誰?」隆慶看向寧安。
「我乾兒,趙昊。」寧安心裡抱歉的說一句,兒啊,娘光顧著發泄去了,讓你久等了。
「那科學小子啊。」隆慶看看寧安,失笑道:「其實朕早就想請教請教他了。」
「那為何一直沒開口呢?」
「因為朕不想把個天才絕倫的少年,拖到這骯髒的漩渦里。」
隆慶吐出長長一口濁氣道:「朕不想讓那些滿口道德的言路,窒息了他的靈感。朕還想多見識些望遠鏡、熱氣球這樣的新奇玩意兒呢。」
「現在沒差了,他宣揚科學,已經徹底得罪了徐閣老和小閣老,本身就落入漩渦了。」寧安輕嘆一聲道:「我看他也做好準備,跟言路開戰了。」
「那就見見吧。」隆慶點點頭,對寧安笑道:「想到要見他,朕還真有點小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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