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怕什麼來什麼(1/2)
至於這位姓李的副行長,卻是從總行空降來,負責風險管控的。除了具體負責帳目外,銀行的日常經營、存貸帳目、人員架構,只要跟風險沾邊的,他都擁有話語權。
而當行長對他的意見置之不理時,他還可以越過行長,直接向總行風控部門匯報。
甚至在行長有嚴重貪污、瀆職、吃裡扒外的惡劣行徑,並隨時可能毀滅證據、殺人滅口,或者攜款潛逃的極端情況下,這位李副行長擁有宣布緊急狀態,直接接管銀行的權力。
緊急狀態下,保安隊和所有職員都要聽他號令,甚至他下令羈押行長,也不得違背。
當然,緊急狀態過後,這位副行長要接受總行嚴苛的審查,如果有濫用權力的現象,將遭到嚴厲懲罰。
在江行長看來,這位李副行長就是上頭派下來的監軍,自然從不敢怠慢。
好在這位叫李察的副行長,雖然把風險控制看得比天還大,但從不插手銀行具體業務,大家相處的還算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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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效益好,待遇自然水漲船高。
就拿這伙食來講,非但一日能有三餐不說,下午還有水果,晚上值夜的還有宵夜。都是專門的廚子準備好,整個徐州分號四五十人放開了吃。
管理層還有專門的小灶,每日光早餐就有七八樣,跟下館子沒區別了。
江行長坐在花梨木的圓桌旁,一邊就著八股油條喝五仁油茶,一邊跟一旁的李副行長聊著河海之爭的進展。
三個經理也很關心,這場事關集團未來幾十年大計的爭鬥,不過沒有他們插嘴的份兒,只能支愣耳朵聽著。
伍記原先就有搜集情報的功能,雖然改叫江南銀行,但依然消息靈通。
「據說是打平了。」李副行長喝了半碗辣湯,辣的他滿頭是汗。
李察是徽州人,剛來沒多久,還喝不慣油茶。不過用雞骨熬製,加了胡椒粉的辣湯,他卻喜歡的緊。
「山東廣東的官員投了棄權,老西兒和湖廣幫卻全都把票給漕運的人了。」
「這幫死捏子!」江行長狠狠咬一口八股油條,恨恨咀嚼道:「就會背後捅刀子!」
「唉,誰說不是呢。」李副行長是上頭下來的,自然更清楚裡頭的利害,嘆口氣道:「整個江南都在等著公子成功呢。」
「那下面怎麼辦?」江行長問道。
「說是要派員實地勘察,其實那都是幌子,還是看公子和他們繼續鬥法的結果。」李副行長道:「總行提醒我們,當心這種時候,漕運集團狗急跳牆,對我們下手。」
「哈哈,你個老李啊,三句不離本行。」江行長不由打趣道:「真是太稱職了。」
「非常時期,小心為上啊。」李察卻神情嚴峻道:「昨天盤了下庫,除了白銀票的準備銀外,我們的庫存銀剛剛一百萬兩,太危險了。」
現銀就是銀行的血槽,古今都是一理。
「一百萬兩不少了,老李。」江行長苦笑道:「咱們徐州分行歸根結底,也是吃運河飯的。漕運斷了幾個月了,各家商號的買賣都不好做,整日裡只見提銀子不見存銀子,河裡沒水湖也干啊。」
頓一頓,他又道:「再說人家別的錢莊,各處庫存銀加起來,也就幾百萬兩。咱們一家分行就有一百萬兩,還想怎麼樣?」
「我們不跟別人比,而是我們的資金已經接近黃線了。」李察嘆氣道:「正常經營當然沒問題,就怕有人搞我們啊。」
「那倒是……」江行長這下不說什麼了,如今徐州到淮安的運河完全廢了,徐州分行等於跟總行斷了資金聯繫,抵抗風險的能力確實大大減弱。
「行長,這幾天,街上錢莊當鋪像約好了似的,一起在收購咱們的白銀票呢。」他手下管銀行券的苟經理,終於忍不住插話道:「而且一兩銀票給官足銀一兩外,還有十文錢的好處費,好多人都排著隊去兌。還把我們柜上的銀票都兌光了,拿去別家錢莊套利呢。」
用散碎或者私鑄的銀子,在江南銀行對銀票,才會在稱斤輪兩後,被收取火耗的。
至於官府鑄造的『官足銀』兌銀票,是不用另給火耗的。一兩銀子就是一兩銀票,那十文錢屬於純賺,自然有人趨之若鶩了。
「唔。」江行長點點頭,這麼大動靜,他自然也早注意到了。去找各家錢莊的人打聽,只說是自家東家頂不住了,準備收點白銀票,好方便自家儲戶取用。
這種事兒在江南早就發生過,也算合情合理。而且各家錢莊不得不,捏著鼻子用自家銀行的白銀票,讓江行長感到很爽。
唯一不爽的是,白銀券要從總行提,自己沒法印,白白放過這個套利的機會。
至於手頭白銀券告罄,按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反正現銀也一樣給付,打個報告讓總行儘快再調撥一批就是。
不過讓李察和小苟一提醒,江行長心裡有些打鼓了。
「操,他們不會要搞事情吧?」江竇下意識將八股油條扯成了十八段。
「感覺不大對勁啊。」苟經理接著道:「按說他們收一些夠用也就行了,幹嘛要把全城的白銀券都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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