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蘭花怒放在子夜(2/2)
慕容南仍然閉著眼,輕輕地說道:「來吧,一刀斷恩仇,劉裕,你還在等什麼?那些因我而死的城中守軍,都指望你為他們報仇呢!尤其是徐元朗,他死的好慘啊,你要知道,突襲他,重傷他的人,就是我!」
劉裕突然大吼一聲,大刀在頭頂舞了個圈,而他的身子也向前跨了一大步,一股風雷之聲從他的手中大刀響起,這一刻,無數城中軍士的臉在他的眼前浮動,他厲聲吼道:「拿命來!」
劉裕的殺心如鐵,這一刀如閃電般地要從他的頭頂劈下,即使是千斤石碑,也不可能擋住他這一刀之力,劉裕不敢看慕容南的臉,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鮮卑人給了他一個非常奇妙的感覺,甚至是只有母親和弟弟才有過的那種感覺,那是一種值得託付一切,把後背也交給他的親情。
這種親情讓劉裕不忍心去看這張臉,儘管此人罪無可赦,但他仍然心中明白,只要這時候慕容南睜開眼睛,哪怕流露出半分哀求的眼神,那自己一定會淪陷,一定會扔掉手中的大刀,不再報仇。
劉裕的目光流轉,看向了慕容南的手,大刀正從他的頭頂劈落,他很清楚,只要眨眼之後,慕容南的身體,就會跟自己在戰場上殺掉的無數敵人一樣,給一刀兩斷了,從頭頂劈入,整個人都會四分五裂,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的臉再也不讓自己看到,面對一具殘缺的屍體,也許自己的負罪感會少一點吧。
但這隻手,卻是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一抹紅色從拳頭裡若隱若現,電光火石般,劉裕突然明白了過來,他正在握的,居然是自己給的續命縷。
劉裕幾乎是本能地作出了反應,他猛地一扭手腕,本來砍嚮慕容南頭頂的大刀,急速地一轉,幾乎是直上直下,凌厲的刀風,勁吹嚮慕容南的那張蠟黃的臉,把他的這張臉,擊得四分五裂,連麵皮都在刀風中飛舞了。
劉裕幾乎是下意識地叫出了聲:「不要!」他扔掉了手中的刀,飛快地搶上前一步,可他的手剛剛向前探出,整個人卻是如給施了定身法一樣地立在了原處,再也不能往前半步。
擔心中的慕容南的整個臉給劈得血肉模糊,骨肉飛濺的場景沒有出現,一張絕美脫俗的女人的瓜子臉,在這月光之下,呈現在了劉裕的面前,秀眉入鬢,雙頰微紅,瑤鼻櫻口,烏髮如雲,劉裕自從出世以來,大概也只有王妙音的容貌能與之相較,那種美,帶了一股難言的英氣與颯爽,充滿了朝氣與活力,與王妙音那種柔弱閨秀,可謂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而同樣被刀風所破的,還有這女子的左肩衣甲,她的整個左香肩到後臂這塊的衣甲,幾乎都已經無法蔽體,一道細細的口子在粟色的皮膚上若隱若現,腥紅的鮮血在這美臂之上流淌著,而密密麻麻的刺青紋身,則在她的玉體上分明地展現,劉裕的記憶深處突然迸出了三個字,脫口而出:「吉……吉力萬?!」
慕容南沒有睜眼,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流出:「我藏了這麼久,終於還是瞞不住你,無數次地想到你識破我真面目的樣子,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她的眼睛突然睜開,一雙盈滿秋水的美目,直視著劉裕,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叫慕容蘭,蘭花的蘭,慕容南,吉力萬都是我的化名,劉裕,你記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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