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行軍途中夜論兵(2/2)
劉裕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不錯,就是如此,本來我們冒著火石衝過澗來,二百餘人列一線密集陣型推進,已經嚴重地挫傷了他們的士氣,甚至讓他們懷疑我們不是人,而是鬼。在一百步到五十步的距離上,我們被他們輪番射擊,身上插滿了箭矢,而屹立不倒,秦軍的士氣,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但是他們畢竟訓練有素,主將又親自上前壓陣,以部曲親衛作為一線指揮和都督,所以又穩住了陣腳,加上他們的前方有上百面大盾,我軍如果在五十步的距離和他們對射,雖然可以擊潰敵軍,但是形不成那種追著打的效果,秦軍可以很快地派出新的重裝部隊輪換前方的那些個弩手,打到這步,我們就輸了一半,因為此戰必須速戰速決,拖上片刻,敵軍的援軍一到,我們就只有撤了。」
「因此,我們就只能繼續推進,距敵三十步時,敵軍心慌射出最後一矢,而這時候他們的輪轉也陷入混亂,外面的人想逃回盾牆之中,裡面的人想出來,所以擠成一團,這時候我們三矢連發,瞬間能擊斃敵千人,這種迅速的,大量的傷亡,最能打擊士氣,近距離的弩矢射擊,撕裂人體,臟腑橫流,對所有附近的活人,都是巨大的刺激,即使是再兇悍的人,看到自己的戰友在身邊給活活打穿,撕裂,也會神智錯亂的,這時候,就是崩,任何將軍也無法掌控這樣意志垮掉的軍隊了。」
所有人都嘆服地連連點頭,檀憑之長舒了一口氣:「寄奴哥,認識你這麼久,這可是我瓶子最服你的一回。把人的心理掌握得這麼准,簡直是那些秦軍肚子裡的蛔蟲啊。」
劉裕微微一笑,卻聽到孟昶的聲音在邊上響起:「寄奴啊,最後秦軍那個將軍帶著部曲反突擊的時候,你一弩就斃了那將官,這也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嗎?」
劉裕笑道:「還是彥達(孟昶的字,在這些糙漢子裡,飽讀詩書的孟昶算是個異類,又不似劉穆之因為太胖而上不了戰場,所以其他人的外號都是兔兒爺,三蛋子,狗剩之類,唯獨對他,是表字相稱)你觀察得細啊。不錯,在推進之前,我就觀察到敵軍主將的站位了,那人一開始是在陣後,後來我軍前進時,前軍動搖,他就繼續往前,但還是在百步左右的距離,以此人的武藝,百步左右,一發矢難以致命,需要到五十步左右方可。」
劉毅笑道:「所以寄奴你一定要推進到離敵三十步的距離,一舉把敵軍射崩,然後敵將必然按捺不住,要親自向前彈壓潰兵,順便帶著自己的部曲親衛發起反突擊,這時候,兵荒馬亂,就可以一箭斃敵了?」
劉裕點了點頭:「不錯,這是射殺敵軍大將最好的機會,平時大將都在陣後,又有重重保護,殺之甚難,但這時候卻是孤身前突,這就給了我們好機會了。此人並非庸將,在如此困難的時候還能組織部曲反擊,但另一方面,只要把他擊斃,那敵軍的士氣再無復振可能,剩餘的前軍士兵,必將四處奔潰,衝撞後面的軍士。」
何無忌靈機一動:「咦,寄奴,按我軍的陣法,前軍與中前軍,中軍,左軍,右軍之間都要隔開一定距離的,起碼是百步之多,就是防這種一軍奔潰,衝散後軍的情況,難道這千餘秦軍潰兵,就能衝掉他們後面的幾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