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范陽盧氏浮沉史(2/2)
盧循搖了搖頭:「沒有,匈奴畢竟是蠻夷之邦,一時避難可以,但長久居住是不可能的,後來我盧氏後人從匈奴重新歸漢,到了東漢末年的時候,經學大師,同時也是著名的大將,平定黃巾軍的大英雄盧植,就是我范陽盧氏的得姓始祖。」
劉裕點了點頭:「盧植我聽說過,大大的有名,想不到居然是你家的祖先。不過他不是在幽州范陽嗎?你怎麼又會來京口?」
盧循微微一笑:「你劉裕的先人也不是世居江南吧,不也是從北方遷了過來?永嘉之亂,各路軍閥與胡人紛紛自立,西朝(西晉)滅亡,當時身居尚書之職的我五世祖盧公諱志,捨身捍衛晉朝末帝,最後在勤王的路上,被胡人軍隊俘獲,連同幾個兒子,一起英勇就義,也算是以一腔熱血,捍衛社稷了。」
說到這裡,盧循的眼圈紅紅的,神色肅穆,語氣也變得憂傷起來,就連一直當故事和笑話聽的劉裕,也不免黯然,想起那神州陸沉,蠻夷橫行的悲慘歷史,不免咬牙切齒,雙拳緊握。
盧循緩了緩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只有志公的長子,盧公諱諶,也是我的曾祖父,活了下來,他成功地逃過了胡人的追殺,投奔了當時在北方唯一還在堅持抵抗的晉國大將劉琨,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劉裕猛地一拍手:「男兒當為劉琨,祖逖,國難當頭,奮起保家衛國。你說到這裡我知道了,劉琨最後失敗前還寫了首詩,詩名就叫贈盧別駕,裡面有何意百鍊鋼,竟成繞指柔,這是大英雄在走投無路,即將就義之前寫的絕命詩,連我這個粗通文墨的人,讀起來都會感同身受,淚濕衣衫。」
盧循嘆了口氣:「那盧別駕,就是先祖盧公諱諶,我盧氏為保大晉,可謂嘔心瀝血,幾代人都為之死節,但終於敵不過這天下大勢,大晉南渡後,無力北伐,留在北方的大族世家,望王師年復一年,終於只剩一聲嘆息,為了保全北方的漢人,不得不違心地在胡人朝廷里做些事,畢竟,這樣多少還能幫助一些在北方的漢人。」
劉裕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說的好聽,還不是給胡人當奴才。真要有志氣,就應該跟王家謝家這樣,舉族南下,扶晉於危難之中。」
盧循搖了搖頭:「劉寄奴,不要站著說話不腰疼,王家謝家那是在胡人占領北方前就逃過江了,連抵抗都沒有,當然跑的容易,可我盧家當年可是北上去投奔了劉琨,劉琨失敗後,整個北方盡入石趙帝國之手,我家先人就是想回來都不可能。只能在石趙政權里先虛與委蛇,等到石趙帝國滅亡時,我盧家後人馬上就趁亂來到了南方,這還不夠忠心嗎?」
劉裕嘆了口氣:「那後來呢,為什麼你們盧家沒象王,謝家這樣得到高官厚爵呢?」
盧循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這件事問晉朝皇帝去,問問他是如何對待不遠萬里,冒死來投的北方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