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言語相激試細作(2/2)
孟昶也不答話,接過了路引就走,檀憑之和魏詠之相視一眼,搖了搖頭,對著劉裕抱拳離開。
而跟在孟昶後面,顯然是孟家子弟的一個少年,卻是拖在了最後,他看起來一臉的童稚,眼巴巴地看著劉裕手上的一塊桃脯,舔了舔嘴唇。
劉裕微微一笑,上前兩步,蹲下身子,對著這孩子說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小孩眨了眨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塊桃脯,說道:「俺叫孟龍符,剛才你們說話的那個,是俺族兄。」
劉裕笑著伸出了桃脯:「小兄弟,路上餓了吧,吃吧。」
孟龍符的眼中光芒閃閃,有些猶豫:「俺兄長說了,不能隨便受人恩惠。」
劉裕笑著摸了摸孟龍符的腦袋:「這不是什麼恩惠,是朝廷對你們這些北方流民的捐助,到了刺史府那裡,還有粥喝呢。你要真覺得這是什麼恩惠,以後長大了再報答我好了。」
孟龍符咬了咬牙,一把接過那塊桃脯,轉身就跑。跑出十餘步,他回過頭,對著劉裕握緊了拳頭揮了揮:「俺記住了,劉裕大哥,以後俺一定會報答你的!」
孟昶冷冷的聲音從前面順風而來:「龍符,你在後面磨蹭什麼,屁股又癢了嗎?」
孟龍符吐了吐舌頭,本能地摸了摸屁股,向著劉裕作了個揖,轉身就跑,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方的官道拐角處時,徐羨之搖了搖頭:「劉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為啥要把人家比作那個反賊蘇峻?也難怪這姓孟的這麼大脾氣啊。」
劉裕笑道:「這三家裡,明顯是以這孟昶為謀主,但這路引文書卻是在檀憑之的手上,這難道不奇怪嗎?」
「他明明是三家人的主心骨,卻是躲在全無心機的檀憑之後面,可見此人性格陰沉地很!剛才我用話激他,就是想看看他的反應,也好試試此人是否是細作。」
徐羨之睜大了眼睛:「什麼,這姓孟的看起來飽讀詩書,標準漢人,會是奸細?」
劉裕嘆了口氣:「秦國即將南侵,用間派諜乃是常用手段,檀憑之和魏詠之應該都沒什麼問題,但這個孟昶,卻讓我生疑!不過,剛才這一試,基本上沒什麼問題了。」
「怎麼就沒問題了,何以見得?」徐羨之追問道。
劉裕微微一笑:「如果孟昶真的是奸細,必有人質給扣於北方,不然他這樣的漢人,來了晉地,可就不受控制了。那孟龍符只是個孩子,不可能演戲,必是他弟弟無疑。所以間諜之嫌,可以排除。羨之,這些是需要實踐經驗,察顏觀色的,你讀的那些書里,未必會寫到。」
徐羨之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劉大哥你還真的是心細呢。看來要跟您學的地方,實在是太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