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陰雄榻前留遺言(2/2)
所有人相視一眼,行禮而退,殿中除了兩個作筆錄的內侍外,就只剩下了這父子二人,姚萇喃喃道:「今天,大約就是我的大限了吧。」
姚興的眼中儘是淚水,哭道:「都是兒臣無能,沒有辦法救父皇的命。」
姚萇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我作惡太多,早就該有這一天,老天給了我醒過來交代後事的機會,那我現在不能浪費時間,興兒啊,你告訴我,我死之後,你準備如何處置國事,政事?」
姚興擦乾淨了臉上的淚水,說道:「自是為父皇發國喪,然後戴孝三年。」
姚萇嘆了口氣:「你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這個虎狼成群的亂世中,有你這樣的人很難得,壞事惡事,爹為你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要守住我們姚家的這份基業。現在爹首先要跟你說的,是如何穩住這關中地盤。」
姚興點了點頭:「願聞父皇教誨。」
姚萇沉聲道:「東邊和南邊,還有北邊的草原,暫且不談,我自起兵以來,奮戰十餘年,方有關中基業,但我軍勢力不過關中以及嶺表,西不過安定,隴右一帶,是苻登的地盤,而南邊一點的仇池,則是氐人楊定的老家,西邊的河西和河湟一帶,涼州的後涼呂氏,北涼沮渠氏,南涼禿髮氏,西秦乞伏氏,各自擁兵一方,征戰連年,暫時不會對我們形成威脅,所以,你的首要大敵,仍是苻登。而楊定,雖然接受了苻登的官職,但其人狡黠,一向以保持仇池楊氏的獨立為第一要務,你可暫時籠絡楊定,與之交好,全力對付苻登。」
姚興正色道:「可是若是父皇龍御歸天,兒臣當守孝三年,三年之後,只怕很多事情會起變數。」
姚萇搖了搖頭:「你不必拘泥於這種孝禮,這些是漢人的,咱們羌人不講這套,當年你爺爺死的時候,我們扶著他老人家的棺材,一路征戰,若是講這什麼守孝三年的臭規矩,只怕早就給人滅了。」
姚興搖了搖頭:「當年情況不一樣,後趙方滅,天下大亂,我姚氏部落無處可去,只能帶著爺爺的棺材四處流浪,可是現在大秦已建,根基已穩,應該還是用這國喪之禮,這是關中,是漢人政權的核心區,如果我們要跟漢人長期相處,這基本的禮節,還是要的。」
姚萇嘆了口氣:「你說的有道理,那麼,如果你不主動出兵攻擊,就得想辦法讓苻登主動來攻。他大界堡慘敗,元氣和根本已傷,如果退回隴右,時間一長,部下只會越來越厭戰,這個時候他聽聞我的死訊,一定會大喜過望,他素來輕視你,會帶上全部主力來襲,出兵攻擊大喪之國,乃兵法大忌,會讓我國上下一心,同仇敵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