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九十三章 親注起居諱敗績(2/2)
卞范之咬了咬牙:「陶淵明那天在建康就與我們走散,胡藩是召集舊部回來,這個可以理解,可陶淵明說是去歷陽,結果孤身而回,刁逵還給殺了,這本身就疑點重重。好,就算退一步,我可以不懷疑陶淵明的過往,但這個時候,讓一個長期不受重用的人,帶著前司馬氏的皇帝,還有王神愛這個厲害女人回江陵,你真的就這麼放心嗎?當年殷仲堪讓他去老家招兵,他不就是這樣活活坑死了自己的主公嗎?」
桓玄微微一笑:「你這就多慮了,殷仲堪是要他回去召兵給糧,這是陶淵明拿不出的,只能跑來歸順我,這些年我也一直觀察,他除了手下有些殺手外,要說兵馬錢糧,還真的是沒有。王神愛就是再厲害,在荊州也沒有勢力,這點他們還不如殷仲文,我讓老殷帶兵護送他們回去,他們是掀不起浪的。難道,你想說老殷也有野心,也有問題?」
卞范之搖了搖頭:「老殷倒是貪財好利,野心沒有的,但是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人挑唆他,未必他不會想著給自己留後路,如果你實在要讓他們回去,最好讓胡藩帶兵跟著,撤回老殷,胡藩是真正的忠義之士,可以信任。」
桓玄的眉頭一皺:「胡藩畢竟以前是降將,跟桓振的關係不好,讓他回去會有大麻煩,再說,我這裡也需要他,尤其是桓振和魯宗之來之前,我要胡藩這樣的大將跟在身邊才行。劉毅已經出發,如果他真的窮追不捨,那在湓口這裡就要有一場阻擊大戰,何澹之的斤兩我們清楚,不留下胡藩這樣的大將相助,我怕他頂不住劉毅。」
卞范之又欲再言,桓玄卻擺了擺手:「好了,敬祖,不用再說了,我意已決,這回老殷不在,詔令和文書這些事情,你要多費心了,我這裡還要寫起居注,時間不多,一些具體的事情,你得多擔待些。」
卞范之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搖著頭:「什麼,你要寫起居注?你瘋了嗎?這起居注可是近侍史官們紀錄皇帝的一言一行,流傳後世的,別說自己寫,歷代帝王是連看也不能看一眼的。」
桓玄冷笑道:「古人定的規矩,我為何要遵守?這回兵敗建康,這整個過程,我都要一五一十地紀錄下來,以時時鞭策自己,吸取教訓。你也經歷了全過程,你說,是我錯了,還是當時堅持出戰的吳甫之,皇甫敷,還有你卞敬祖錯了?我說要以逸待勞,集中兵力以迎京八賊的疲兵奔襲,你們卻一個個要建功出擊,最後給人個個擊破。這一路以來,你們又是一個個意見相持不下,我把這些都紀錄下來,以後也有個證據,怎麼就不行了?」
卞范之嘆了口氣:「就是因為這些事情太過主觀,才不能讓當事人紀錄的,如果都是帝王自己寫起居注,那必然是諱敗揚勝,隱錯顯對,這樣哪可能有半點客觀和參考之處呢?現在人心不穩,作為主君的你,是應該檢討過錯,穩定人心,而不是這樣再繼續美化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