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未曾斷絕的過往七(2/2)
陸山君將茶盞放下,茶盞中波紋蕩漾,在漣漪中仿佛倒映著一些畫面,院落恢弘大氣,屋宅富麗堂皇。
這是衍算中一種可能性不小的未來,看起來飛黃騰達,天地牌位和祖先牌位都安在,一切盡顯美好,只是在某處灰塵積厚滿是蛛網的角落,掉落著一塊「留一份」木牌。
茶盞中漣漪再起,已經沒有了畫面,陸山君淡淡一笑,再次端起一飲而盡,轉頭想伸手去拿棗糕,發現盤子已經空了,胡云腮幫子鼓起,正在奮力咀嚼。
「嘶,呼......」
陸山君嘴角一抽,好懸沒發火。
「我再去拿一點。」
棗娘忍笑起身去廚房,陸山君則冷聲對胡云道。
「這棗糕能擺出來一盤已經極為難得,你竟不知收斂?須知緣法可一不可再......」
「那你還吃不吃?」
棗娘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陸山君臉色一正。
「吃!」
即便是陸山君也是有口腹之慾的,這棗糕天下只此一處,三界五行內外,任你天仙神佛有道高人,能吃到這個的屈指可數。
胡云捂著嘴差點把棗糕笑噴出來,只是看陸山君臉色不善,趕緊別過頭去,對著端著盤子出來的棗娘擠眉弄眼,用擺弄著嘴形說口語——又在學先生了!
......
寧安縣的新年廟會極為熱鬧,小半個廟司坊都在張燈結彩的熱鬧氛圍中成為廟會的一部分,作為文聖故里所在,寧安縣在名聲遠揚的同時,廟會也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今年的廟會規模同樣不小,近到德勝府,遠到千萬里之外,都有人通過各種方式於這一刻來到寧安縣,以瞻仰新舊交替之刻,文廟中升起的文氣。
實話說這時候的寧安縣,還是有不少能人異士的,只是都會墨守成規不多加顯露。
雖然是大過年,但孫家還是推著麵攤車在廟會出攤,這倒不是孫家真的非賺這筆錢不可,某種程度上也是廟會的需要,這麼大規模的廟會,怎麼能沒有吃食攤位呢,每年這時候出攤三天,可都是在衙門裡有記錄的,會給予很多方便,而且這廟會也很長見識。
煙花在天空綻放,地上到處都是紅燈,孩子們提著燈籠跑來跑去,或稀疏或擁擠的人流在廟司坊流動,更有那青春男女藉此可幽會......
不論是遊覽者還是本地人,臉上都被燈光映襯著紅暈。
「賣滷麵咯,好吃的滷麵和羊雜咯,寧安縣老字號,文聖都吃過的滷麵咯」
孫父大聲吆喝著,這也是廟會氛圍的一部分,就沖這一聲聲吆喝,就有許多外鄉人圍過來,其中以年輕儒生居多。
「店家,你這滷麵文聖吃過?」
「那是自然,我們家手藝都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文聖可是吃過先祖做的麵條的,各位嘗嘗?」
「好,來一碗嘗嘗。」「那我也來一碗。」
「我也要沾沾文聖的文氣。」「哈哈哈,我也討個彩頭!」
「好嘞,客官們稍等!」
幾名儒生紛紛點單,孫家人頓時忙活起來,孫一丘也趕忙搭把手,開始準備材料檢查炭火,正當他添完炭火的時候,抬頭正看到一個儒生正在打量他。
和別人不同,這名儒生身著火紅衣衫,面容極為俊俏,看得孫一丘呆了一下,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裝,畢竟女子學文裝束還是不同的,猶豫一下,他開口問了一句。
「公子,你也要麵條嗎?」
「這位小哥,我看這塊牌子上的字寫得不錯,可願意轉讓於我?我願意出五十兩銀子。」
孫一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五十兩不夠啊?那麼五百兩呢?」
或許是怕口說無憑,紅衣秀士取出錢袋,從中倒出幾定黃金。
孫一丘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重複了一句。
「五百兩!?爹......」
孫一丘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數額的錢。
「嚷嚷什麼,快下麵條,都忙不過來了,呃這位公子,這牌子和廚藝一起傳下來的,過年都要祭拜,是不賣的,您要麵條麼?」
紅衣秀士點點頭。
「君子不奪人所好,那我便要一碗滷麵吧。」
胡云說完轉身走向攤位設置的桌椅,那邊早有儒生看著了。
「姑娘,我這有空位!」「姑娘坐這吧!」
胡云咧了咧嘴,無視了他們就在攤位布棚邊緣站在,將手伸到外頭,天空有雪花緩緩飄落,片刻後其中一朵正落到了胡云手中。
在廟會彩燈的映襯下,這一幕很美,但也讓幾個有眼力勁的儒生安靜下來,倚樓靜觀天,風雪落先知,已經暗合天人之道,不論是文道還是其他修行都絕不是能小看的人了。
胡云細細看著手心的雪花,看清楚那稜角分明,也看著它緩緩融化,隨後低聲說道。
「平凡的人生就猶如這雪花,從天而降觸及大地,又會很快融化,短暫、脆弱,也十分美麗,而我伸手接住雪花,自己賞雪盡觀其美,卻使得這份美麗更加短暫,頃刻間就消融於指尖。」
說完,胡云看向一側,那邊燈火闌珊處,一名靚麗的女子正站在那裡,她起初靜靜看著麵攤,此刻則看著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