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是朋友而已（2/2）

但是我此刻滿腦子想得，就只有把身上這件矜貴的禮服裙脫下來，好好沖個澡然後一頭栽進床里，於是只好附和道：「好好好，媽我知道了，好豬肉難找，明早我就去樓下的農貿市場給你搶好不好？你先讓我睡吧，我真的累了。」

「這就對了嘛……」她剛剛說完，仿佛又想起了什麼似的，重新追著我進了洗手間，說：「誒，不對，我在跟你說你的婚姻，什麼豬肉！你能不能端正點態度！你這個孩子啊，就是不聽我的話，當初你要是能把注意力稍微分一點給家庭，也不至於……」

話說到這裡，我媽她也似乎意識到自己戳到了我的痛處，一瞬間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樣，變得粘稠而讓人燥熱。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她，輕聲問：「媽，你覺得，和張啟明離婚，是我錯了嗎？」

她大概是被我的反應嚇到了，趕忙擺了擺手，說：「媽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呀，不要一心撲在工作上，也要為自己考慮啊，將來如果媽媽真的……不在了，也有人好照顧你和圓圓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媽，你說的我都知道啦，如果是合適的男人，我會把握的，現在呢，如果你再繼續說下去，我就會懶得卸妝，我不卸妝就老得快，到時候變成黃臉婆，就更沒有男人願意要我了，你看……」

她老人家像是被我戳到了痛處一樣，趕忙擺了擺手，說：「好好好，你快點洗澡，早點休息，我不在這兒煩你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關上洗手間的門之後，我順勢靠在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總算是有了幾分真實感。

是啊，算下來，我都已經二十八歲了，四捨五入就是三十歲。過去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可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講，兩年的時間，不過是一恍惚的時間。

快要三十歲的我，沒了婚姻，沒了家庭，沒了事業……

我側過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心想，不知道這點僅剩的膠原蛋白還能留多久，可是曾寒呢，他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夫了。

將浴室的取暖燈都打開，將花灑的水溫調高，我站在水蒸氣氤氳的浴室里，一顆不斷下沉墜入谷底的心才漸漸回溫。

在熱水的浸泡下，我身上的皮膚開始微微發紅，大概是洗手間太小的緣故，不一會兒，水蒸氣就充斥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讓我身上的那些傷痕都變得十分不真切，仿佛看不到了，就不痛了一般。

我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竟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雖然程琳安在如願以償，搶到一切之後還是咄咄逼人，可是我已經不想再跟她繼續斗下去了，不是因為我懦弱，而是因為這一次，我不想那麼好強，我只是想放過我自己。

然而，生活卻好像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發了一會兒呆之後，我像往常一樣熟稔地拿起架子上的洗髮水瓶子，在手心上擠了一泵，然後雙手揉搓出細膩的泡沫，橙花甜美的味道隨之而來，不斷地和著水蒸氣鑽進我的鼻息里。

可是我卻忽然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忘了，現在的我，連頭髮都沒有，哪裡還需要洗髮水啊，我忍不住扯起嘴角笑自己又傻了，可是心裡隨之而來的卻是濃稠的苦澀。

我咬著嘴唇將手中豐富的白色泡沫認真地抹在我光溜溜的腦袋上，哦不，現在已經長出了一點點頭髮了，有點扎扎的手感。

還不算太慘，我只能在心裡這樣默默安慰自己。

其實我還算是個長情的人，洗髮水的牌子這麼多年都沒有換過，就連味道也很少換。

記得當時我們剛結婚不久，張啟明總愛把腦袋埋進我的髮絲之間，嗅著我半乾的長發，在我耳邊輕語道：「老婆你頭髮的味道真好聞，像甜美多汁的大橙子，讓我忍不住想吃了你。」接下來，就是不可描述的畫面……

想到這裡，我趕緊用力搖了搖腦袋，該死，我怎麼又想起那個渣男了？

我洗好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小小的公寓裡靜悄悄的。

我踮著腳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看到我媽和圓圓已經睡著了，她們睡得很熟，就連呼吸的頻率都很一致，十分安穩的樣子。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也忽然跟著平靜了下來。

其實這樣也不錯，從今以後我可以自由灑脫地過日子了，不必再去擔心老公是不是因為我加班而不開心了，也不必再去討好難纏的婆婆，多瀟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