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催產草、嫁禍(2/2)
恭送了淑妃,四貝勒神色凜然,問李氏:「好端端的,怎麼會動了胎氣?是不是有誰……推了你?」
李氏垂下眼瞼,低低道:「梧桐台枝葉繁密,月光不漏,一片漆黑,就算有人推了妾身,妾身也根本看不清是誰。」——這話,就是承認了有人趁黑推了她一把。
四貝勒眼中一片憤怒,「這裡可是暢春園行宮!她竟如此膽大包天?!」
李氏露出苦澀之色:「爺生氣又有何用?就像之前弘昐患病一樣,都是無憑無據的事兒,誰也不能把她怎麼樣了。」
聽了這話,四貝勒心中翻起滔天的怒意,他不由攥緊了拳頭。
淑妃輕一出來,便看見梧桐台下,神色落寞的四福晉烏拉那拉氏。
四福晉見到淑妃,眼中滿是防備,卻不敢失了禮數,連忙屈膝一禮:「淑母妃金安。」
淑妃打量著眼圈已經通紅的四福晉,方才四貝勒說的那些話,她在裡頭自然也聽見了,淑妃淡淡道:「今夜月色極好,四福晉陪本宮走走吧。」
四福晉一時揣摩不定淑妃的意圖,只得跟了上去。
深夜寂寂,蓬萊島上夜風呼嘯,帶著秋日的清冷與潮濕。
漫步走著,漸漸遠離了梧桐台,月光極清極明,照得前頭的路也一片清明。
淑妃看著腳下的六棱石子路,才幽幽開口:「這次的事兒,你必定覺得冤枉得很吧?」為了避嫌疑,四福晉甚至連產房都沒進,一應都交給接生嬤嬤和太醫。饒是如此,四貝勒還是懷疑是她暗中使了什麼手腳。
四福晉咬了咬嘴唇:「怎麼?母妃莫不是要替我打抱不平嗎?」
淑妃淡淡一呻:「你有什麼好不平的?!若非有之前弘昐險死之事,四貝勒今日豈會懷疑你一絲一毫?!」
四福晉不由噎住了,是啊,從前爺雖然不寵愛她,起碼十分信任她……
淑妃停下了腳步,她回頭看了四福晉一眼:「所以你今日被疑,並非無端!」
「母妃是特意來教訓我的嗎?」四福晉抬頭,眼中一片慍怒之色。
淑妃望著倒映在蓬萊湖中的皓月,正色道:「本宮處身宮闈多年,見多了人心算計之事,但大多數人都不會加害……那些根本不足以動搖自己地位之人。」
淑妃凝眸打量著四福晉便那張變幻莫定的臉,沉聲道:「所以,本宮很是不解,你已經生了嫡長子弘暉,根基穩固,為何容不下弘昐?」
「我……」四福晉喉嚨宛如被噎住了。容不下?她也想容下,但是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容這個字,是何其艱難!
弘暉才一出生,弘昐緊跟著便來了!弘暉呆笨,弘昐卻那樣聰明伶俐,爺對弘昐喜愛早已超過了弘暉!她不得寵,竟也要看著自己的孩子不得父親喜愛!這是何種滋味?!
淑妃幽幽一嘆,道:「你該慶幸弘昐無礙,若是那孩子沒了,藻荇一定會瘋魔。一個瘋魔了女人,她會不惜一切報復你……還有你的孩子!」話說到最後,淑妃的聲音已然隱隱有些幽冷滲人!
一提到孩子,四福晉陡然一個激靈,她瞪大的眼中透著滔天的怒意,「誰都別想害我的弘暉!!!」
淑妃輕輕一呻,一針見血地道:「你能害她的孩子,她為什麼不能反過來害你的孩子?」
「我……」四福晉生生噎住了。
淑妃淡淡道:「害人子嗣這種事情,一旦有人開了頭,便會一發不可收拾!人人害人、人人被害!四福晉難道不掂量一下後果嗎?」
說著,淑妃拂袖道:「本宮言盡於此,四福晉好自為之吧!」
說罷,淑妃便乘畫舫,回自己寢宮去了。
只留下四福晉一人,怔怔站在渡頭,儀容蕭瑟,任冷潮的夜風拂面,吹涼了她的臉頰,亦吹得她心頭髮冷發顫。
心有畏懼,方能謹言慎行,放能……不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