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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論道鴻鈞!(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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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虛菩提……長庚師弟啊?

這、這這?

靈山主殿,多寶佛祖那用靈寶堆砌出的法身面無表情,本體躲在法身中滿臉苦相,不斷拍著自己的肚皮。

他之前,看虛菩提在蓮花池旁孤獨寂寞,還過去調侃了一波!

莫名感覺有些羞恥呢怎麼。

多寶心底呻吟一二,又將目光落在那朝著天穹衝去的身影,感受著那份與眾不同的大道道韻。

他突然明白了,那句『從未離開過』是什麼意思。

明著遠遁,暗修土洞!

遠古時他跟人搶寶物時常用的招式了!

長庚定是早早就將虛菩提取而代之,用了高明的手段偽裝成了虛菩提的模樣。

不過話說回來,長庚師弟解空大道也到了這般地步,當真有些匪夷所思。。。

還有那悟空之事。

作為佛門之主,多寶道人自是明白猴子、金蟬的重要性,天道之前已差不多明示;他掐掐手指推算一下,天道對西遊的安排就展露在面前。

現在是什麼情況?

天道寄予厚望的西遊劫難主角,跟著菩提老祖、也就是長庚師弟修行了數百年!

這等同於兩耳光打在道祖臉上。

道祖從遠古到現在,哪裡受過這委屈?

此時此刻,多寶道人只能將萬千話語彙於一聲:

『妙啊長庚。』

可惜,此時不能直接說出來。

長庚不讓他們摻和接下來的大戰,多寶道人卻也有自己的打算,比如去找機會搭救下自家師尊什麼的。

但多寶細細思量,卻又覺得,自己此時做什麼都是錯的。

若長庚能贏道祖,一切問題自都不是問題;

若長庚輸了這一陣,自己就算找到了師尊,也無法將師尊救出來,救出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萬千生靈命途,皆繫於長壽一人之上。

解空大道……莫非是要給天道搞一個【空空如也】?

多寶輕輕呼了口氣,心底倒是頗有感觸,念頭十分複雜。

多寶的目光透過法身、透過大殿、透過靈山大陣,看向了正在高空中閃耀光亮的那顆星辰,目中帶著幾分期待。

李長壽身形急速上升。

他能感覺到自前方而來的壓力,前方出現了層層疊疊的阻隔。

靈氣、天威、天道之力、道則之力……

飛得越高,所要面對的阻力也越強。

道祖似乎……還沒調整好心態面對自己。

此時不必藏著掖著,李長壽仙識展開,掃向了花果山處。

那裡戰火仍未停歇,妖族的反抗已十分微弱,只剩下最後的剿滅。

孫悟空在那懸崖邊昏睡著,體內的靈力潮汐已消退了許多,身周出現了七彩霞光,那真正的齊天大聖,已是要在這種情形下出世。

這猴子……

李長壽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口漩渦,其內散發出濃烈的天道威壓。

他猶豫了一陣,在漩渦前左右打量、細細推算,仔細觀察漩渦的靈力構造,思索著自己沖入其中之後,可能會出現的種種情形。

總不能,敵人給開一個傳送門自己就往裡面去,萬一裡面是什麼陷阱,那自己不是虧大了?

絕對不能低估任何對手,尤其是道祖這般,最有可能出其不意的存在。

就這般,李長壽仔細觀摩了有片刻。

一直到不少關注此地的大能明白了他這是小心謹慎,齊齊抬手扶額;

一直到道祖嘴角瘋狂抽搐了幾下,抬手揮灑,將那漩渦的外相掃平,露出其中的門戶。

簡單、清晰、直接的,將其內的構造展露給了李長壽。

李長壽感應了一陣,這才淡然一笑,風輕雲淡地邁步踏入其中,身形消失不見。

蟲鳴鳥啼之聲自前方而來,那片熟悉的竹林飄來了淡淡的清香,讓他略有些恍惚,宛若回到了上次來紫霄宮的情形。

「李長壽。」

呼喚聲自前方而來。

李長壽腳下一頓,周遭出現了一片片迷霧,腳下的土地化作暗紅色,仿佛置身於一處上古遺蹟。

向前邁出半步,周遭景色再次變化,喧鬧的人聲自遠而近,一個恍惚,已到了一處喧鬧的坊鎮。

幻境?

李長壽笑了笑,並未去破這般幻境,就這般一步一頓,朝前方慢慢行去。

花花世界迷我眼,道自於我心中留。

若是去破這些幻境,就證明這些幻境是存在的,反而會將自身困入其中。

很高明的陷阱。

李長壽道心巍然不動,只是不急不緩地向前行走,待走出了第三十三步,那些幻象盡皆消散,前方已是那小小的竹屋。

那身形魁梧的老道黑著臉,低頭凝視著門外的李長壽,沒好氣地道一句:

「進來吧。」

李長壽拱拱手,自顧自地走到了道祖面前的矮桌旁,也不等道祖招呼,盤腿坐了下來。

有個細節——矮桌上此前一直擺著的造化玉碟,此刻已消失不見。

道祖雙眼微微眯了下,凝視著李長壽,似是想確認李長壽的身份。

李長壽緩聲道:「道友,別來無恙?」

「哼,」道祖冷然道,「你竟如此戲耍貧道!到底是從何處來的自信,覺得貧道不會對你那些親朋好友出手。」

李長壽言道:「三界生靈,於道友眼中自是螻蟻,翻手可覆。

也正如此,道友其實不會去跟螻蟻一般計較。

那凡俗噪雜之聲,正義也好、邪惡也罷,反天也好、順天也罷,道友都只會覺得他們吵鬧。

這是生命層次的不同,道友居高而不臨下,自不會與他們為難。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必要。

若道友真的用這般手段脅迫於我,道友已是失了道心恆定,如此就已輸了一半。」

鴻鈞道祖面容恢復此前淡定,目中流露出幾分玩味,言道:

「長壽,你似乎有了對付貧道的手段。」

「這個自不能告訴道友,」李長壽搖搖頭,又笑道,「此前你我對弈三陣,不如今日再補上兩陣,你我就此分出個上下輸贏,五局三勝。」

鴻鈞緩聲道:「道友似是有耍賴之嫌。」

李長壽卻是絲毫不讓:「昔日,道友以天罰覆滅截教,暗中偷襲通天師叔以得局勢歸於道友掌控,似乎才是真的耍賴。」

鴻鈞不由默然,凝視著面前這個青年道者。

這只是李長壽的假身。

且這個假身在洪荒中已近千年,李長壽做了什麼、安排了什麼,天道絲毫無察,這就是道祖此時的忌憚。

尤其是,李長壽的性子……

「道友如今莫非已是有九成八的手段對付貧道?」

「差不多,」李長壽目中有微弱光芒閃爍,嘴上直接承認,卻更讓道祖摸不准。

竹屋中陷入了沉默。

李長壽自顧自地在袖中取出了一套茶具,隨手在外攝來了兩片竹葉,當做茶葉沖泡。

他安安靜靜地擺弄著,神態自若、神情放鬆,全然沒有半分膽怯,也沒有任何顧慮,仿佛就是來給道祖泡茶喝。

空城計。

「道友請,」李長壽將一杯茶緩緩推了過去。

鴻鈞伸手接過,擺在自己身前,突然又輕笑了聲:「既如此,你我聊聊吧。」

「道友想從何處聊起?」李長壽麵露思索,「我知道的,好像有些多……基本已是摸透了道友的跟腳。」

「那傢伙留下的訊息?」

「一半,」李長壽道,「應該說是一小半,另一半就寫在了這天地間。

有句話用在這裡似乎不太妥當,人在做、天在看。

道友所做的一切事,在洪荒天地間都有記憶,就刻在大道之門內,存在於那些大道之上。

是了,道友對這一塊理解不深,畢竟道友擁有造化玉碟,可用造化玉碟推演三千大道,也可用造化玉碟補全天道的同時,占據天道主導權。」

鴻鈞緩緩點頭,目中流露出幾分瞭然。

「看來,均衡大道給了你不少好處。」

「不,」李長壽淡定地說出了個小秘密,「是靈娥的道。

靈娥以抄寫穩字經入道,但她的道跟穩字經卻沒有太多關聯,她的道在於抄寫的形式,在於每次被我罰時,抗拒又無奈,又不得不去抄寫經文,從而得出的感悟。

這條大道,我稱之為讀寫之道,或是閱讀之道。

但靈娥境界太低,尚未發現自身之道的奧秘;這條大道有個奇妙的用處,便是能讀懂萬物承載的信息。

我暗中修行了她的大道,由此才有了道境上的飛速突破。

這其實是我最大的底牌之一。」

鴻鈞道祖有些哭笑不得,嘆道:

「貧道今日的被動,竟然源於靈娥之道?貧道何曾將她看在眼中,不過是將她看做是你的附庸生靈。

不曾想……

不愧是你,竟能逼自己師妹修得這般道境。」

「道友謬讚,」李長壽露出幾分誠懇的微笑,「是她悟性驚人。」

「好一個悟性驚人,」鴻鈞微微眯眼,「那你呢,你覺得自己悟性如何?」

李長壽沉默了少頃,嘆道:「樸實無華,金仙前很多頓悟其實是道友點撥,金仙劫之後許多感悟來自於均衡道本身與我相合。

道友若是不知道聊什麼,不如我來開個頭。

聊聊浪前輩吧。

他叫什麼?」

「你既叫他浪前輩,那就叫浪吧,」鴻鈞嘆道,「這算是我老友,只是原本一直在上古伏羲的體內。

是了,第二元神法。

你便是用第二元神法與天魔之道,將虛菩提取而代之。」

「其實不是,」李長壽道,「我用的是與第二元神法相近的擬態元神法,這也是紙道人之道的隱秘。

想必道友早已知曉。」

鴻鈞道祖笑道:「你果然悟到了。」

李長壽眉角一挑:「道友果然早已知曉。」

而後這兩個道者各自輕笑,倒是默契頗足。

鴻鈞道祖微微嘆了口氣,緩聲道:「長庚……長壽,其實你我不必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你想讓天地與生靈互相均衡,這些其實都可以談。

只要你能給出能讓貧道感到威脅的籌碼,貧道自會向後退幾步。」

李長壽正色道:「道友其實不必用這般說辭,我的底牌就擺在這,此時不過是想給道友最後的體面。

若道友就此放開與天地本源的關聯,我自然會留道友性命。」

鴻鈞笑道:「這般大話,莫非只是為拖延時間?」

李長壽笑道:「拖延又能等來什麼時機?此時憑藉這條解空大道,道友已無法將我徹底抹殺,只能封禁,而這不過是我一個假身。

我確實有充足的準備,可以強行鎮壓道友,此時不過是……念些舊情。

道友其實不算兇惡,只是掌控天地慣了,對生靈少了敬畏之心。」

「敬畏?談何敬畏?

生靈不過草芥,貧道也不過蜉蝣,天地才是永恆。

是這天地造就了生靈,給了生靈容身之所,生靈卻以私慾不斷掠奪天地,讓這天地不堪重負。」

「道友就是最大的掠奪者吧。」

「不,」鴻鈞凝視著李長壽,「貧道並未掠奪。」

「只是掌控?」

「掌控有何錯?」

鴻鈞如此反問,又道:「天地需要一個掌舵者,生靈需要一個監護者,天地與生靈之間需要的並不是均衡,而是劃清界限、彼此敬重。

若無貧道,這天地早已失控,根本不會有今日!」

李長壽辯駁道:

「並未發生之事儘是虛妄,道友拿此時天地作為自己的道果,未免有些太過自大。

而今天地間,固然是按道友給的劇本走到了今日,但所發生的一切,除卻這個劇本的框架之外,都是生靈在向前行走。

甚至,這天地、三界生靈有很多次機會,去走更能和諧共處的方向,卻被道友修整到了這般地步。

這不是掌舵,也不是監護。

這是給天地以枷鎖,給生靈以囚籠,所要滿足的,不過是道友那份爭強之心,不過是道友心底的私慾。」

鴻鈞道:「生靈之力就如你老家古時的黃河之水,若無堤壩鞏固,早已泛濫成災。」

李長壽道:「可黃河堤壩自下游平地而起,懸於地面上,黃河之水若再泛濫,後果不堪設想,與其給予堤壩,不如防護上游水土。」

鴻鈞又道:「黃河渾濁,本就是生靈活躍的後果,生靈的貪婪造就了那片赤黃的高地。

又如那條南邊的大河,生靈逐水而居、占據河道附近沃土,洪水侵漫又如何能怪河流不義?」

李長壽話語一頓,言道:「可天道並非河堤,道友偷換了概念。

道友的天道護持的是天地,護持的是那條河本身;

而河堤的存在,是為了保護沿河百姓。

一場洪水是天災也是人禍,生靈掠奪自然、得了自然的報復,這也是生靈之道的均衡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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