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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毀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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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完全的獸化了以後,這個星辰議會的軍官開口了:「星辰議會對待敵人的態度,一向非常分明。」

「在這個時候,我們不會阻攔誰和唐凌同生共死,更不會阻攔誰要插手。因為...誰選擇了這樣做,就是星辰議會的敵人。」

「對待敵人,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殺光也不在乎!」

范佩西原本已經想好的話,哽在了喉頭。

事實上,他一直顧慮的不就是這個嗎?星辰議會要殺唐凌沒得商量,光是一個上階紫月戰士,就能牽扯住他們一大半甚至全部的戰鬥力了,何況還有那麼多凶獸?

如果光是拼命能保住唐凌倒也罷了,范佩西是怕原本心中就有不甘和疑問的天才少年,在這樣的氣氛影響下,做出了小小的不當行為,都會被星辰議會找個藉口殺了...

「再給幾分鐘,很困難嗎?你一個堂堂的上階紫月戰士,還有那麼多凶獸,要不要表現的那么小氣?」范佩西不敢說話,唐凌倒是肆無忌憚的樣子。

而他這幾句話,顯然將星辰議會的軍官架在了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他要是幾分鐘都不給,在場那麼多人看著...

「別太囉嗦。你反正也是死。」沉默了幾秒,星辰議會的軍官還是停在了原地沒有出手。

在這個時候,彩舞珠跳下了旋渦藍鯨,落到了豐收號上。

「唐凌,我...」彩舞珠的臉上神色複雜,常常嘲笑人類背信棄義,常常覺得人類怎樣,到今天她不也一樣要拋下一個幫助她的人類?

「大家記得,這個幫我們的姑娘是人魚族的。其它的,我唐凌就不多說了。」彩舞珠的話未說完,唐凌忽然拿出了智慧權杖,利用它將自己的話傳遍了全場。

「唐凌。」彩舞珠的眼中閃動著感激的光芒,在所有人都對唐凌帶著謝意,懷著內疚時,唐凌這樣一句話的分量有多重,還用說嗎?

「不用感謝我,我痛恨星辰議會,這算是我挑撥你們和星辰議會的關係吧。」唐凌衝著彩舞珠咧嘴一笑。

「無論如何,我也...」彩舞珠知道唐凌說的也是實話,但相比和星辰議會的關係,人魚族的存亡更重要,唐凌的確是送給了人魚族一次大恩情。

「不用說謝謝。」唐凌再一次打斷了彩舞珠:「如果有機會,以後見面再說吧。」

「以後?還能再見嗎?」彩舞珠流露出疑惑,又忽而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捂住了嘴。

唐凌看著,只是笑而不語。

彩舞珠也不想再過多的追問,她從內心欣賞這個人類少年,希望他能活下去。

也許問太多,就打破了僅有的一絲希望呢?

無論如何,人魚族的危機是過去了,自己也能有所交代了,儘管還是留下了遺憾。

到此,彩舞珠也架著旋渦藍鯨離開了。

凶獸群遊動了過來,將剩下的,包括豐收號在內的船包圍了!

**

「我說你們,也該走了。時間不多了,那個傢伙只留給我了幾分鐘。」唐凌在這個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容,再不是那樣淡然的微笑,而是真誠的笑意,望向了所有還站在豐收號上的夥伴們。

大家捏緊了拳頭,深深的沉默著。

唐凌掃視了大家一眼,直接說道:「洛離,你先走。」

「為什麼是我?」洛離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了這一句話。

「洛辛。你的父親。」唐凌只是說了這樣幾個字。

洛離握緊的拳頭陡然鬆開了,又再次握緊,繼而又鬆開,抬頭時,洛離的眼眶通紅。

洛氏流浪者營地初遇,九號遺址冒險,黑暗之港的日子....一幕幕都在眼前,要論感情,他自覺比在場的人對唐凌都要深厚。

然後呢?然後就這樣拋下他留在必死之局,離開?

可是唐凌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必須要活下去的理由,他吸了一口氣,走到唐凌面前,重重的擁抱了一下唐凌。

「去武磬和翎羽他們的船,其它的船就別去了。」當洛離走到船頭,唐凌這樣說了一句。

洛離咬著牙,什麼也說不出來,低頭沉默了幾秒,躍出了豐收號。

「你們四個,走吧。」唐凌看向東南西北四子。

「我們沒有理由走,因為我們就是要...」東陽站出來說話了,其餘三子也點頭。

事實上,誰不怕死?但有的時候,在值得的人面前,一個衝動選擇壯烈,也是少年們的浪漫。

「師門獨苗,你們的師父應該還有未交待的重任。就算我死,你們要逃避?讓你們師父竹籃打水一場空?」唐凌搖著頭:「那得有多失望?」

「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西鳳一下子就憤怒了,可怒著怒著就哭了:「你不就是想我們走,然後你送死嗎?」

東陽拉住了西鳳,低頭深深的沉默,接著抬頭,深吸了一口氣:「剛才我們衝動了。不矯情了,我們走了。」

「嗯。」唐凌點頭:「去哪條船不用我說吧?」

東陽點頭,他還有想要說的,但他不敢說話,他怕一說話,就繃不住難過的心情。

他覺得唐凌不需要這樣的難過,因為唐凌認為自己不一定會死。

「胖子,走吧。」唐凌蹲下來,看著軟倒在甲板上坐著的胖子。

「我是,是想走。可我,我又不想走。」胖子毫不掩飾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實際上,用得著那麼傷感嗎?不過是相識幾個月的大哥嗎?為什麼...自己還不想走了呢?

唐凌一把扯起來胖子,在他耳邊說道:「你以後會厲害的,不走不是可惜?再說西鳳也走了...」

胖子眨巴了兩下眼睛,還是挪不動步子。

「另外,你家族呢?不管了,你難道不想回去威風一下?你想啊,你家族說不定以後有危機,要仰仗你呢。」唐凌又這樣說了一句。

「真的?」胖子不信。

「廢話!不然你一廢物,他們那麼重視你幹嘛?現在不也證明了你很厲害。那我的推論就成立了啊。」唐凌很認真的樣子。

「那,那我,我走吧。」胖子總覺得邏輯有些不通,但他一直就很信任唐凌,他無法逾越這種信任。

「那就走吧。」唐凌一把扯起胖子,直接扔出了船外,扔向了東陽,東陽接住了胖子。

胖子在空中忽然想起唐凌在光環上對他說的話,那感覺很奇怪,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奇怪了,不就像遺言嗎?

想到這裡,胖子心中就像被一把匕首狠狠戳了幾下,當他被東陽接住的時候,忍不住朝著唐凌哭喊道:「大哥,你一定要活著啊。你說了,你不一定死啊。」

唐凌沒有回頭,不耐煩的揮揮手,然後看向了韓星:「要我扔你出去?」

「那可能你和我之間需要一場戰鬥。」韓星很是無所謂。

「走吧,還需要我廢話嗎?」唐凌說話間,看了一眼韓星,進入船艙,一把抓起了在船艙中還在瑟瑟發抖的蒙蒂。

然後帶出了波奇,黑暗之港挑選的為他們開船的少年。

也難為他了,不過好處是,黑暗之港這一批少年經歷了這些,以後會成為真正優秀的船長。

到了這個時候,沒有必要扼殺一位優秀的船長,不是嗎?

波奇沒有多說什麼,他和唐凌之間還沒有到會同生共死的地步,他也知道唐凌會留下生機給他。

「我會記住唐凌大哥的。」波奇如是說到。

「帶他們走吧。」唐凌一把把猛地塞到了韓星的懷裡,蒙蒂並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它能敏感的感覺到,它揮舞著一隻觸角,抹著眼淚。

「我還是需要一個理由。」韓星正色到。

「我給你兩個。第一個,我期待你成為紫月時代劍道天賦第一人。第二,洛辛。夠不夠?」唐凌笑了。

韓星抽動了一下嘴角,想要笑,可是臉上卻是異常憤怒的表情,不由得轉頭對著星辰議會的軍官大罵了一聲:「媽的,狗屎!!」

星辰議會的軍官流露出了怒意,但不知道為什麼,卻在這個時候隱忍了下來。

既然不能全部都殺死,那就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聖樹城大將的獨子了吧,免得節外生枝。

只要...能殺唐凌!

韓星帶著蒙蒂和波奇也走了,唐凌直接將豐收號讓給了他們,選擇和彼岸來到了最後一艘船上。

很安靜,也很清靜,似乎天地間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而如今已經16歲的唐凌,相比於一年多以前,不算高又瘦削的身材,已經長高了許多。

當然依舊不算強壯,但卻有一種挺拔勻稱的感覺。

他的樣子依舊是清秀的,只是隨著成長更加立體的五官,讓這份清秀變為了眉清目秀之中帶著幾分俊朗,不過神情依舊還是那樣,帶著三分說不出的羞澀感。

在這個時候,再打量他,即便沒有唐龍那樣驚天的帥氣,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看的,充滿了魅力的少年。

至於並肩站在唐凌身側的彼岸,她的美麗已經無需多言。

在陰霾的天空下,空曠的甲板上,凶獸群的包圍中,還未離去的所有人看著這兩個人此時的身影,心中都有一種難言的酸澀情緒。

紫月時代啊,容貌什麼的,已經成為了非常不重要的事情。

可正值青春年華,有著奪目神采的這樣一對年少男女,等一下就會被徹底埋葬了嗎?

他們都是如此的出色,而留在這裡還沒有完全離去的勇氣,是不是就因為還想記住他們最後的樣子?

沒人覺得彼岸不會死。

因為誰都知道彼岸對唐凌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來得奇怪,卻又分外的厚重。

這個女孩子不會離開唐凌的。

風吹動著兩人的頭髮,烏鱧珠面無表情的站在五級海洋凶獸的頭頂,看似淡然,眼中卻有一絲壓得很深的觸動。

他深愛著薩瑪,所以對愛這種東西來得分外敏感,他能察覺到眼前不遠處的這一對少男少女彼此之間的愛慕,純粹又真摯。

他莫名的感動,也莫名的羨慕。

但羨慕什麼呢?羨慕他們此時並肩站在一起美好的樣子嗎?羨慕沒人說他們之間有欺騙,卻有好多族人並不看薩瑪對自己的感情?

烏鱧珠揚起了手,不管是否被觸動,這一切該結束了。

「一分鐘!」唐凌猛地轉頭,看向了烏鱧珠。

在那一刻,唐凌身上的某種氣勢在升騰,讓人產生了一種根本無法抗拒的感覺。

像是大山壓頂。

烏鱧珠的手僵在了半空,莫名的,星辰議會的那個軍官也一愣,沒有催促。

這股氣勢...很熟悉,像那個人——唐風!

當然像,眼前這個是唐風的兒子嘛。

想起唐風這個敵人,星辰議會的軍官心中很是感慨,卻沒有多少恨意,因為那是一個值得讓人佩服的男人。

可惜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此註定只能是敵人。

如此的話,一分鐘就一分鐘吧。

烏鱧珠也沒有反對,他告知自己或許是因為感動,也不忍破壞這兩人之間的溫情吧。

而其餘的少年,心中的酸楚還在升騰。

了解唐凌,了解的彼岸的話,就會知道。如此出色的一對,實際上並沒有任何的依靠。

唐凌就算是唐風的兒子,但唐風已經死了,龍軍的遺產也沒有留給他,否則唐凌的每一步不會如此艱難,他完全是被欺壓著,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原本應該是一個奇蹟,卻在今天就要結束。

至於彼岸,應該是星辰議會的『寶貝』?有著那麼優秀的唐龍痴心的愛護著,可是為了唐凌,她捨棄了一切,同樣無依無靠。

就像她的身世,孤孤單單的來歷是迷,最終依舊還是選擇孤單。

無依靠的兩個人,就該這樣被...毀掉嗎?少年們中有很多人握緊了拳頭,這是一種在成長過程中很少很少出現的陌生情緒,在愧疚的基礎上,深深的同情著。

他們想要反抗一些什麼?說一些什麼?可這沸騰的情緒還支撐不起他們的勇氣。

唐凌的夥伴們根本沒有看,他們全部都閉上了眼睛。

是的,沒有勇氣面對。

**

「你覺得,我現在對你說什麼有用呢?」唐凌看著彼岸,笑得很好看,眼中儘是溫和,愛慕,還有一絲壓抑的悲傷。

這是唐凌第一次用如此直接的眼神看著彼岸,因為他的性格也好,因為唐龍的原因也罷,唐凌對他和彼岸之間,一直都帶著三分壓抑,兩分逃避。

「說什麼都沒用。」彼岸也笑,在這樣的情況下,笑容還帶著幾絲調皮的感覺。

既然唐凌如此深情的看著她,那麼難得。她看向唐凌的眼神就更加的炙熱....

「乖,聽話,你覺得這樣說,好不好?」唐凌面對著彼岸,手放在了彼岸的腰上,看樣子是想要和彼岸來一個最後的擁抱。

「沒用,早說了。」彼岸搖頭。

「很遺憾,給你的禮物到現在都沒有做好。」唐凌的手,從彼岸的腰往上移動,像極了情侶間自然的撫摸。

「以後慢慢做吧,我一直都很期待。」彼岸雲淡風輕的樣子。

唐凌的手停留在了彼岸的後頸,這個動作是否想在這最後一分鐘,給愛人一次深吻呢?

「萬一,我只是說萬一,沒有了以後呢?」唐凌的手離開了彼岸的脖子,微微揚起。

「那就一起沒有以後。」彼岸忽而一笑。

唐凌整個人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他感覺從身體的內部有了變化,是從最細微的地方開始被入侵了。

面對這種侵蝕,唐凌竟然毫無抵抗能力,因為這種侵蝕是針對他的細胞開始的。

「彼岸,你...」唐凌感覺全身不由自主的開始發冷,堅韌如他,也抵抗不住這種寒冷,因為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發冷,怎麼抵抗?

彼岸溫柔的環住了唐凌的腰,說到:「要不是你想要打暈我,我又怎麼會對你出手呢?」

唐凌的眼神開始悲傷,開始絕望。

彼岸卻根本無所謂,她看著唐凌,笑得很燦爛:「但是很好玩,我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對你出手。」

唐凌的神情又是絕望又是焦急,第一次在唐凌的心裡竟然有了軟弱的念頭——誰,現在有誰來救救我們?

因為他無法阻止彼岸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他一起死。

彼岸那麼厲害的嗎?自己竟然全然沒有抵抗之力。

彼岸很得意的樣子,為唐凌整理了一下衣領:「忘了告訴你,你根本打不贏我的,現在知道了嗎?」

說完這句話,彼岸放開了唐凌,走到了甲板的前方,停住,轉頭:「你再忍耐幾秒,就好了。」

唐凌想要吶喊,感覺脖子也被掐住了,彼岸究竟是什麼能力?怎麼...

「我不捨得你死。所以,今天就這樣吧。」彼岸衝著唐凌再笑了笑:「至於我,會全力出手。全力出手是什麼後果,我並不知道。但我如果沒有死,再好好保護我吧。」

一滴溫熱的淚水從唐凌的眼角滑落。

這是無助到哭了嗎?唐凌已經忘記了自己究竟是有多久沒有哭過了,他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那一夜的感覺——婆婆鬆開的手,懷中一空,妹妹不見了。

而此時,彼岸已經轉頭了,看向了不遠處的烏鱧珠以及星辰議會的軍官。

「一分鐘,時間已經到了。開始吧。」彼岸平靜的這樣說到。

烏鱧珠有些不忍,但為了薩瑪,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一次揚起手,伴隨著奇怪的嘯聲,手重重的落下了。

看著彼岸,星辰議會的軍官臉上出現了莫名的神情。

身為星辰議會的人,他對彼岸自然不算陌生,他知道彼岸有非常厲害的能力,但彼岸的能力是什麼?就算他也不是太清楚。

清楚的只是星辰議會少數一些人。

隨著彼岸的離開,這個能力也始終沒有公開。

不過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呢?不過還是一個準紫月戰士,在凶獸的包圍之下,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其餘的少年,在這個時候手心全是冰冷的汗,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嗎?兩人就要葬身於此了。

在這些少年中,有少數幾個心中還存著一些希望,因為他們領略過女王出手,知道女王厲害非常。

這種詭異的能力,說不定....

但沒有希望的吧?面對如此多的凶獸,就算一個上階紫月戰士恐怕也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逃跑吧?

他們只是莫名的覺得,原來不是應該恨女王的嗎?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卻分外的期待她能夠活著?

烏鱧珠的手已經落下,壓抑已經的凶獸鋪天蓋地的撲向了唐凌和彼岸所在的那一艘,顯得有些孤單的船。

在船的不遠處,就是那條可怕的裂縫。

唐凌和彼岸,進一步是死,退一步同樣是死!

在這個時候,彼岸的神情變了,她的樣子很專注,但這種專注並不讓她顯得嚴肅認真,反而是變得分外的妖冶起來。

在她的周圍,莫名其妙的起了一陣陣的風,瘋狂的吹拂著她的頭髮,她的衣襟...

這種妖冶在風中,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在風中搖擺的一株充滿了驚天魅力,卻致命的最美麗的毒草。

凶獸眨眼間就衝到了這艘小船百米內的範圍,彼岸優雅的舉起了一隻右手。

這右手看起來非常的纖細,美麗,可是掌心間卻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

唐凌看著彼岸的身影,無數次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可卻控制不住顫抖的身體。

忽而間,天地像暗了一瞬。

彼岸的右手做了一個拋灑的動作,一縷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

接著,所有人看見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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