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角樓下的兩段殤(2/2)
時小念誠實地說道。
「所以你成了被拋棄的小可憐?」宮彧低笑一聲,抬眸望向湖面,然後道,「上來吧。」
「好。」
時小念沒有拒絕,推開大門往裡邊走去,屋外銅鈴屋內響,悅耳得像一首曲子,時小念順著木樓梯往上走去。
上面是一處很大的地方,鋪著地毯、被子,行李箱,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四方桌,桌上擺著一些炒菜、燉湯。
渾身是傷痕的mr宮站在一旁,見到她立刻低頭,「主人,您來了。」
「嗯。」
時小念點點頭,然後看向那個行李箱,不禁道,「哥,你昨晚該不會是在這裡睡的吧?」
這裡是個景點,不是什麼酒店。
「是啊。」
宮彧頜首,將臉上的口罩摘了下來。
「這怎麼睡得舒服。」時小念蹙了蹙眉,道,「你怎麼不去酒店住呢?」
「酒店的房間哪有這邊好,晚上在這裡睡覺還能聽到鈴鐺響,聽到水流動的聲音,美妙極了。」宮彧在餐桌前坐下來,「我剛叫的酒店餐,你要吃一點麼?」
「不用了。」
時小念搖頭,她現在哪來什麼胃口,回去後還要在宮歐面前假裝吃一點。
「怎麼,不開心?」宮彧看著她道,「你就由著他去胡鬧,當是成全他對當年的一點補心理。」
「可我根本不需要他補償啊。」
時小念在窗邊的位置上坐下來,一扭頭還是能望見湖面上的船,不知道洛烈又和宮歐聊到哪了。
「他需要補償。」宮彧說道,然後衝著時小念笑笑,「你也別想那麼多了,洛烈並沒有得寸進尺地索要什麼,不過是要宮歐陪他六天而已,宮歐一個大男人還能損失什麼。」
怎麼不損失了。
也損失的好不好。
時小念暗暗想著,宮彧像是看穿她的所想,笑著道,「你這麼憂慮該不會是在擔心宮歐失身吧?」
「哥,這個笑話不好笑。」
時小念是真的笑不出來。
「好好好。」宮彧的手指輕叩著桌面道,「我知道,你是怕宮歐心理上難以承受,過不了這關,但你也要相信他,只要有你在,他有什麼挺不過去?六天而已,一眨眼就過了。」
宮彧和宮歐真不愧是兩兄弟,兩人說的都是一樣。
時小念眨了好幾下眼,然後看看外面,看,六天並沒有一眨眼就過去。
宮彧被她逗笑,端著面前的酒杯淺嘗一口,道,「本來心情挺糟的,看到你就好多了。」
時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哥,你怎麼了?」
他又有什麼事。
聞言,宮彧挑了挑眉,「都說安慰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比慘,把自己說得比她更慘,她就開心了。」
「……」
這裡哪裡聽來的破理論。
「席鈺走了以後,我在這裡呆過一段時間,度過了最難熬的時候。」宮彧的臉色一下子肅然下來,眸中滿是幽暗。
時小念怔住,過了一秒才意識到他是說席鈺去世以後。
宮彧望向窗外的一方藍天,道,「那個時候,我也是這樣一天天呆在這裡,聽水聲,聽角樓的鈴鐺聲。」
「哥……」
「我每一天都站在這個窗口往下望著湖面,想,席鈺呆在水裡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痛苦?那種從高處墜下的感覺是不是特別絕望?」宮彧說道,語氣低沉下來,臉色有些差。
再一次聽宮彧提起自己的弟弟,時小念忍不住想起席鈺死的時候,她心口那一種窒息般的痛楚感。
那是她第一次感應到弟弟的存在。
「好不容易現在能放下了,又被宮歐拉到這裡來,我就忍不住來這裡了。」宮彧說道,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時小念輕輕地蹙眉,難過地看著他,「哥,你沒必要留下等我們的,你先回去吧。」
這裡是席鈺死後他來的地方,對他來說勾起的全是痛苦的回憶。
「不行。」宮彧搖頭,指指窗外道,「洛烈是個怪醫,我和他好歹算得上有幾分交情,萬一你們這邊露餡或者和洛烈爭執起來,我也好從中調解。」
「可是……」
「沒什麼可是。」宮彧打斷她的話,淡淡地一笑,「小念,我年紀不小了,已經很成熟了,不會讓自己一直沉溺於悲觀的情緒里。」
「真的嗎?」
時小念問道。
「當然是真的,難道做哥哥的會騙你?」宮彧笑著道,伸手就要倒酒。
時小念直接將酒瓶接了過去,然後揭穿他,「如果你沒有沉溺,為什麼還要回到這個角樓里來?為什麼有酒店不睡睡這裡?」
還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聽到這話,宮彧按了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小念,好歹我也是你哥,別這麼直接地打擊我行不行?」
居然這麼直接地揭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