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其心可誅(2/2)
「分析得倒是頭頭是道。」莫逸風笑著讚嘆,卻沒有再說下去。
若影擰眉疑惑地思索著,突然腦海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轉眸錯愕地望向莫逸風問道:「難道是你和二哥搞得鬼?」
莫逸風打量了她一番後一聲輕笑:「算是,不過也要多虧了四弟及時建築閣樓才行。」
「他怎麼會突然想到建築閣樓,難不成也是你的主意?但是他怎麼會聽呢?」若影太想知道答案,見莫逸風願意說,便繼續問了下去。
「他能在我府上安插眼線,我自然也能在他身邊安插親信。」若沒有發生若影這件事,他根本不想對自己的兄弟趕盡殺絕,可是莫逸蕭觸犯了他的底線,所以他也就沒了顧忌。
「若只是這些,父皇應該也不會如此動怒不是嗎?因為匾額可以說是湊巧,或者說是無心之失,漆料可以說是有人栽贓,而且這些可能性在一個受*的王爺身上也極有可能發生不是嗎?」
「如果在父皇所站的位置處柱子上寫著『天下』二字呢?」
「啊?」若影滿是錯愕,「你怎麼能確定父皇會站在那個地方,而柱子上的字難道是四爺的筆跡?若是被四爺首先發現了,豈不是會毀屍滅跡?」
莫逸風勾唇一笑:「父皇若是置身於這樣的環境下自然會細細觀察每一處,而父皇所站的位置是離皇宮最近的距離,在那個地方的柱子上刻上字,定會引起父皇注意。那些字又是今日才刻上去的,又怎會被他發現?至於筆跡……他能仿造我的筆跡約你出去害你被劫持,我自然也能仿造他的筆跡讓他自食惡果。」
若影聽得震驚不已,沒想到平日裡不動聲色的莫逸風在做起事來是如此計劃周密,又能一擊即中,根本不讓莫逸蕭有喘息的機會。
「不過父皇為何會突然要游賞永王府?難道只是因為像父皇說的沒有好好游賞過永王府的關係?可是也不見得父皇去游賞別的王府不是嗎?若是父皇不去游賞,豈不是什麼都不會發現?」
「這幾日父皇知曉了四弟背著他去東西二營籠絡將臣,自然已經心生不滿,若是再有人對父皇說四弟在府上建了暗藏玄機的閣樓,父皇自然會命人前去探個究竟,若是探子回報說確有其事,父皇因為從小*溺四弟的緣故,也不會當下降罪,定會親自看個究竟。」
若影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總覺得一切的一切都在莫逸風的掌控之中,就連她以為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之事他都銘記於心,比如仿冒他的筆跡約她出去讓她自投羅網一事。
有些事情他不說,她以為他不在意,原來只是他都放在心上。
之後的幾日似乎並不平靜,莫逸蕭突然被禁足在永王府,由於莫逸蕭並不承認一切都是他所謂,說是有人栽贓陷害,可是玄帝並沒有再給他機會,在找不到任何證據之時他將在永王府靜思己過。
永王府中的鸞鳳閣被連夜拆除,第二天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讓人看著唏噓不已。
一直備受恩*的莫逸蕭都被玄帝苛責,當天登門祝賀的幾位官員都惶恐不安,卻找不到可以依靠之人,太子一向有心疏於朝政,眾人自當不會去自討沒趣,而莫逸風和莫逸謹等人又是和莫逸蕭對立,那些老臣又如何瞬間倒戈?
或許那些官員等待著莫逸蕭翻身的機會,所以一直都沒有來三王府拜訪,也省卻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
雖是如此,偶爾還是會有一些官員偷偷前來送禮,意圖十分明顯,卻被若影一一婉拒,雖然她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這樣的禮她收不得,雖然莫逸風沒有提醒她該怎麼做,但是她所做的卻是莫逸風心中所想。
但是事情並非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
桐妃的生辰日,玄帝竟是讓人請了莫逸風和若影前去,雖然即使他不召見他們也會前去賀壽,可是通過玄帝這麼一說,倒是讓莫逸風和若影心頭揣測連連。
到了景仁宮,莫逸風和若影雙雙送上了賀禮,而莫逸謹也先一步到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玄帝竟然也比他們早到了一步。今日一桌上只有玄帝、莫逸風、莫逸謹、若影、桐妃、闞靜柔六人,不但沒有鋪張,反而有些過簡了,但是桐妃並不在意,反而心情很是愉悅,或許女人都是如此,只要夫君在側,兒女繞膝,便已足矣。
宴席間,玄帝時不時地會朝若影望去,若影不知道他在打量些什麼,所以只是尷尬地沖他笑了笑。
闞靜柔看了看玄帝的眸光,唇角輕揚,轉眸對若影莞爾一笑道:「我記得側王妃戴在耳朵上那個的叫白水晶耳釘?」
若影轉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唇角:「是。」
她並不想跟闞靜柔多說些什麼,所以只是淡淡回了一個字。
闞靜柔端倪了頃刻後道:「這麼精緻的東西甚是少見,可惜那義方縣只有這一對,否則我也想去買了。」
若影笑而不語。
一直不動聲色的玄帝聞言眸色微微一沉,可是頃刻後卻是沉聲一笑道:「不如讓朕也瞧瞧。」
若影一怔,轉眸看了看莫逸風,只見莫逸風也是一臉茫然。但是玄帝已經開了口,她也不好當場拒絕,伸手摘下了那對白水晶耳釘呈了上去。
玄帝淡笑著伸手接過,可是當他看清楚那對白水晶耳釘之時,啥時間沉了臉色。
「父皇,是不是有何不妥?」若影望著玄帝的臉色心頭一縮,難掩懼意。
「你說這對白水晶耳釘是在義方縣買的?」玄帝問道。
「回父皇,是在義方縣買的。」原本若影還想要說得具體些,可是在玄帝面前她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她便沒有說其實這個白水晶耳釘原本就是她所有,只是因為遺失在幽情谷,後來被蘇幻兒無意間發現,而後輾轉賣給了義方縣的首飾店。
玄帝聽了她的回答之後垂眸看著那對耳釘沉思良久,就在眾人靜待他的後話之時,他卻笑著將耳釘換給了若影,隨後又若無其事地與眾人飲起酒來。
入夜,御軒宮
馮德輕輕地推開了寢殿的門走了進去,又見玄帝醉倒在桌上,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皇上,奴才給您取了醒酒茶過來,喝過之後奴才扶皇上早些就寢吧,否則明日醒來又該頭疼了。」畢竟是從小伺候玄帝的人,所以說話的語氣恭敬中也帶著濃濃的關切,更不似一般的奴才那般疏離。
玄帝緩緩從桌上直起身子,朦朧的視線中看清了馮德的面容,隨之低低笑起,帶著一抹自嘲:「想朕這麼多兒子,卻沒一個是真正關心朕的,他們只惦記著朕的皇位,倒是你……只有你……才真的關心朕的身子……」
馮德送上醒酒茶後躬身安慰道:「皇上別這麼說,諸位皇子和王爺心裡都是有皇上的。」
「有朕?」玄帝冷冷一笑,「有朕就不會動那些歪心思。」
「皇上……」
「天下朝陽,朝陽天下。日出東方照透天下二字,其心可明,其心可誅!」
玄帝恨恨地說著,可是馮德卻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天下,什麼東方,但是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是沉的,是恨的。
玄帝從椅子上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龍榻,馮德急忙上前扶住,卻被他伸手推開,口中呢喃道:「朕一直以為老三母子居心*,一個將朕騙得團團轉,一個從小便想著弒兄奪位,可是到頭來朕親眼看著容妃沒有一絲抵抗地喝下了毒酒,而老三今日還口口聲聲替老四說話,根本就沒有一絲落井下石之心。是朕糊塗了嗎?還是他們一個個都太會演戲了?」
馮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看了看那一碗醒酒茶,低聲道:「皇上還是早些歇著吧,否則桐妃娘娘又該心疼皇上了,前幾日被桐妃娘娘知道皇上夜夜飲酒,就一直站在御軒宮外等著奴才出去告知皇上是否無恙,還讓奴才多勸著點,飲酒傷身。」
「桐妃……」玄帝眸光一閃,「她今夜也在?」
「是啊皇上,桐妃娘娘都是等奴才出去了,知道皇上睡下了才會離開,否則娘娘也會寢食難安。」馮德一邊扶著玄帝躺下一邊說道。
玄帝沉默頃刻,終是沒有再說什麼,揚了揚手示意他下去。
十日後
莫逸風和莫逸謹正教著若影下棋,正在興頭上,玄帝突然召見了莫逸風進宮,若影心頭一慌,擔心出了什麼事,而莫逸風卻讓他放心,並且讓莫逸謹注意著莫逸蕭的一舉一動。
雖然近日來莫逸蕭不出永王府半步,但是他們知道他不會這麼甘心地就此罷手,而今日玄帝又突然召見他,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所以他不得不防。
御書房
莫逸風靜坐在一旁等著玄帝批完奏摺,臉上雖是平靜,可是心中還是懷揣著一絲忐忑。
最終,玄帝闔上了最後一份奏摺後屏退了所有人,起身走下台階,莫逸風隨之從位子上站起身。
「知道朕找你來所為何事嗎?」玄帝微眯了眸光問道。
「兒臣不知。」莫逸風低垂眉眼回道。
玄帝緊緊凝了他頃刻,終是開口道:「其實在十一年前,瑤華宮起火之夜,若影也在宮中是不是?」
莫逸風心頭一緊,抬眸看向玄帝之時難掩眼底的錯愕:「父皇……」理了理思緒,他訕訕一笑,「那個時候影兒不過是個孩子,又並非宦官兒女,如何能進得了宮,父皇為何會有此一問?」
「是嗎?進不了宮?她那個殺人犯的母親都能進宮,又如何不能將她帶入宮中?朕只是在好奇,她是如何出宮的?當初幫她脫身的人又是誰?」
「父皇……」
「看來她還是留不得了,包括當初幫她脫身之人,一個不能留。」玄帝的眼眸中划過一道陰霾。
「父皇,影兒沒有做錯什麼,父皇不能因為上一代的恩怨牽扯到影兒身上。」莫逸風不惜頂撞玄帝,極力護著若影周全。
「上一代恩怨?」玄帝眸光一寒,「若是上一代恩怨,那麼那對白水晶耳釘是怎麼回事?那是朕當初賞賜給婉公主的,卻輾轉到了她手上。」
「那是因為……」莫逸風心頭猛然一緊,剛要開口,卻被玄帝怒聲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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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期待的情節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