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足衣已濕透(2/2)
她從來都不會去計較這些繁文縟節,更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對他人的不滿,除了一個柳毓璃再無他人,可是今天的她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了。
闞靜柔卻因為若影的一句話尷尬地不知所措,抬眸看向桐妃,見她亦是有些愣忡,而莫逸風回過神來後淡然一笑,拉著她的手剛要開口,一個小宮女卻在這時躬身匆匆走了進來:「娘娘、王爺、側王妃、郡主,外面有公公傳了皇上的口諭,說是請側王妃去往御書房。」
莫逸風的臉色一僵,回道:「就說側王妃身子不適,需要即刻回府歇息。」
小宮女尷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聽若影淺淺勾唇道:「身子不適?三爺可不能亂說,即使三爺開恩免了他人的禮數,也不該犯下欺君之罪不是嗎?」
闞靜柔臉色青白交加,指尖緊緊地攢著手中的錦帕緊咬了牙關,桐妃想要圓場卻又發覺若影原來也是剛烈性子,莫逸風臉色微變,想要阻止卻發現為時已晚。
望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莫逸風緊抿了薄唇,想要將她拉住,卻終究還是放任她過去了,然而就在若影走到門口之際,他忙將披風披到她身上提醒道:「外面下著雨,小心別淋雨。」
若影提了提肩上的披風,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徑直走了出去。
「娘娘莫要見怪,影兒就是孩子心性。」莫逸風頓了頓轉身看向桐妃說道。
桐妃一笑:「哪裡,想是那丫頭誤會了什麼,不過也看得出她是太在意你了,只有在意才會不管不顧地將心底的話說出不是嗎?」話至此,桐妃笑容斂去,眸光漸漸渙散,似是回到了那一年……
「都是我不好,以後我會記得給三爺行禮的。」闞靜柔青白著臉色走上前對著莫逸風福了福身子。
莫逸風點了點頭,卻並未說什麼。
闞靜柔抬眸看向他的側顏,心底一痛。那個女子竟然當著眾人面敢這般放肆,而他卻還在擔心她會被雨淋濕。而且在她說以後會記得給他行禮之時他竟然也沒有說別的,他終究是將她看作了外人,而她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風兒,你這鞋子怎麼濕了?」
桐妃的一句話拉回了闞靜柔的思緒,低頭望去,果真看見莫逸風的鞋子已經濕透。
「三爺快些坐下烤烤火吧,別著涼了。」闞靜柔低聲言道。
「是啊,快坐下把鞋子換了,這裡還放著你的幾套衣衫和鞋子,正好可以換上。你父皇向來喜歡影兒,今日想必是要與影兒說上一會兒話了,不如先烤烤火也陪本宮說說話。謹兒那臭小子下了朝就往外頭跑,也甚少會同本宮閒話家常,總嫌本宮嘮叨,今ri你來了倒是甚好。」桐妃一邊笑著與莫逸風說著話,一邊已將靴子放在他跟前,見他連足衣都已經濕透,立即吩咐一旁的小宮女去倒了熱水來。
「不用這麼麻煩,一會兒就幹了。」莫逸風想要拒絕,可是桐妃卻已經命人將熱水端了過來,還笑著低斥道:「莫非你也嫌本宮老了嘮叨了?」
聽她這般說,莫逸風也只得順從了。對於桐妃,他向來心懷感恩,所以極少忤逆她的意思。
桐妃見他始終將濕透的足衣握於手中,便說道:「將足衣給丫頭們去洗,一會兒給你拿雙乾淨的。」
莫逸風卻是將足衣放到火爐邊上道:「烤烤火就幹了,若是回去讓影兒知道我連足衣都換了,想必又該與我生氣了。」話雖這麼說著,可是他的嘴角卻依舊上揚著,眸光始終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的足衣。
桐妃看向炭爐邊的足衣疑惑道:「這足衣……」
闞靜柔也同時將視線落了上去,只見今日莫逸風所穿的足衣手工粗劣至極,而上面繡的圖案更是不堪入目,也不知道為何他會這般喜歡,莫非……
心裡正猜測著,莫逸風已經揭曉了答案:「是影兒縫製的。」
「哦?」桐妃微微錯愕,「看那丫頭也不像是個會靜下心來做女紅的人,沒想到還會給你做足衣。」
莫逸風唇角笑意漸濃:「是啊,她從不喜做女紅,更不喜歡整日裡呆在房中,可是她卻為了這雙足衣呆在房中一整天,在成親之前,她還親手做了同心結給兒臣,上面也有著她的刺繡,兒臣也頗為驚訝。」
桐妃從未見過莫逸風會像現在這般滿足地笑著,而那笑容直達眼底,濃得不像是他會有的神色。
闞靜柔更是臉色蒼白至極,眼前的這些拙劣品在他眼裡竟然視如珍寶,若是他需要,她可以給他做任何東西,比這些好上百倍千倍,但是她知道結局是不一樣的。從他進門到現在,就連正眼都沒有看她一下,而她的心裡眼裡卻只有她一人而已。
桐妃看著莫逸風如此幸福模樣,不由失笑:「瞧你,不過是為你做了一雙足衣而已就把你樂成這樣,若是哪天影兒為你做了一件衣衫,你豈不是要穿著不捨得脫了?」
「兒臣可不想讓她再動針線了。」莫逸風轉眸看了桐妃一眼笑言,「那丫頭笨得很,一雙足衣就讓她傷了好幾根手指,若是做一件衣衫,想必十根手指都要廢了。」
「瞧把你心疼的,影兒嫁給你這般體貼的夫君也當真是有福了。」桐妃感嘆道。
莫逸風聞言卻是漸漸斂了笑容,擦了擦腳讓宮人將洗腳水端走之後低低一嘆:「終究是我虧待了她,若不是我,她理該是正妻。」
桐妃看向莫逸風也是一聲長嘆:「你這孩子就是太重情義,但是何時你能做到只對一人有情別人無情,你才當真算是看透了,也認清了自己。」
莫逸風轉眸望向桐妃,抿了抿唇不知該說些什麼。
「誒?你胸口藏著什麼?」桐妃坐在莫逸風的那側正好可以看見他微微敞開的衣襟。
莫逸風垂眸伸手從衣襟處取出了兩盒藥膏道:「去太醫院要了兩盒藥膏,一個可以活血化瘀,一個可以消炎止痛。」
桐妃揚了揚眉笑問:「給影兒的?」
莫逸風彎唇一笑:「誰讓她三天兩頭都是大傷小傷,而太醫院中的這兩種藥素來治傷有奇效,我就去取了兩盒。」
「見你們這般恩愛本宮也替你們高興,關於正妃和側妃一事你還是別和影兒說明,否則怕是眼前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了。」桐妃雖然與若影沒有過多交集,可是她識人一向極准,以若影的性子又豈能受得了這種屈辱,到時候怕是連莫逸風都奈何不得她了。
莫逸風垂眸未語,伸手將足衣翻了一面去烤乾,卻發現此事的足衣有千斤之重。
闞靜柔聞此言錯愕地望向沉默不語的莫逸風,從未知一個賜婚聖旨竟然還有這等秘密藏於其中,就如桐妃所言,以若影現在的性子若是得知個中曲直,怕是難以接受現實吧。
「柔兒。」桐妃見闞靜柔若有所思,低喚了她一聲後提醒道,「你這裡也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就爛在肚子裡。」
闞靜柔微微一怔,而後點了點頭,心卻是頓時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