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婷婷佳人心似海(6)1w(2/2)
哪怕她最後沒有跟他在一起,她也從未想過讓他喪命,從來都沒有過。她對誰都可以絕情,唯獨對他……是例外,從來都是。
子時,若影在房中踱著步子,外面已經寂靜無聲,唯獨風吹樹葉發出嗖嗖的聲響,也攪亂了她的心。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時辰,她轉身朝*邊走去,伸手探去,指尖一顫,又縮了回來。猶豫了頃刻,她終是將手探了過去,隨之又擰眉落下帳幔。
一整夜她都沒有睡,直到天蒙蒙亮,她才稍微眯了一會兒眼,卻被一縷陽光給驚醒了,急忙將屏風將莫逸風給遮住,不讓他被陽光直射。
小許聽到動靜,急忙睜開眼,頓時驚了:「安護衛,難道你昨夜*沒合眼?怎麼不叫奴才一聲?」
「我反正睡不著。」她擺弄好了屏風後立即轉身走到*邊,隨後打開帳幔伸手又探向他額頭。
「怎麼樣?」小許急問。
若影又揭開被子看了看他身上,隨之一喜:「燒退了,水痘也消去了大半,今天若是用了藥能全部褪下,應該就沒事了。」
「真的?太好了,那要不要再去請太醫過來瞧瞧?」小許興奮地問道。
「先不用,看看今晚三爺能不能清醒過來,還有如果這些水痘慢慢開始結痂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若影一邊檢查著莫逸風的身子一邊道。
這一天是最讓人焦心的,不但是若影,靖王府的人都一直等著莫逸風醒來,周福已經命人不得對外亂說話,而府中的人也是經過嚴格篩選的,也是經過重新整頓的,所以是可以信任的,只是莫逸風一直不醒,讓所有的人都心急萬分。
若影在白天坐在榻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但是根本不敢沉睡,只聽得一絲動靜,她便立刻驚醒。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門外還傳來秦銘和紫秋的勸阻聲,而周福卻已經一腳踏了進來。若影睜開眼的那一刻,正巧撞上周福不悅的神色。
「周叔,有什麼事嗎?」小許走上前輕聲細語地問他。
周福凝眸看向若影,徑直走到她面前:「安無影,我不管你是存了什麼居心,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利用王爺對側王妃的思念之情達到自己的目的。」
若影一個晚上沒睡,此時的頭有些昏昏沉沉,聽他這麼一說,更是緊蹙了眉心:「周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我剛才將此時稟明了王妃,王妃擔心三爺有閃失,便說要來看看三爺,可是秦銘和紫秋不知好歹堵在門口,想必是你的主意。」周福的聲音漸漸拉高,極度不滿寫在臉上。
若影緊抿朱唇原想反駁,可是視線不由地落向門外,見柳毓璃竟然帶著莫雲廉而來,腦海突然一轉,她不由地唇角上揚:「我本想為了大家好,免得被傳染,既然王妃執意要和端郡王進來照顧三爺,那我也沒有資格和理由阻攔。」
話音剛落,她便起身走到門口對秦銘道:「讓王妃和小郡王進來吧。」
秦銘看向若影微微一怔,但也沒有忤逆她的意思,身子一側讓柳毓璃母子進入了房間。
柳毓璃在經過若影之時輕哼一聲,滿臉的得意。可是剛走進房間聞到周圍的氣味,她不由的擰了眉心並且用錦帕抵住了鼻尖。
莫雲廉在柳毓璃放開他手的那一刻,轉身看向若影,那小小的臉皺成了包子樣,他一步步地朝若影走去,而若影因為一直注意著柳毓璃,並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向她靠近。
「壞人!」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若影的腳上傳來一陣疼痛,垂眸看去,竟是莫雲廉狠狠地踹了她一腳,此時正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她,「都是你害我父王的!你這個壞人!不許你呆在我父王房間!出去!」
他雖然口吃有些不清,但是每一句話都能讓人辨識,聽他這麼說著,若影不由擰了眉心,轉眸看向柳毓璃,此時她正滿臉得意地朝她看來。
「還不快滾!」柳毓璃扭著腰肢朝她揚了揚眉。
周福微微一怔,轉眸看向若影,只見她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隨之淡淡勾唇道:「好。」
這個答案出乎周福的意料,更是讓柳毓璃笑容一斂,但很快又揚起唇角:「倒是還識趣。」
若影不以為意,轉眸看向小許:「小許,好好教教王妃應該怎麼伺候三爺,如果王妃和端郡王害怕的話……也不要勉強他們,三爺若有任何閃失,你可擔當不起。」
「誰害怕了?」柳毓璃當場反駁。
若影但笑不語,轉身走了出去,而在若影走出房門後,周福垂眸暗自思忖了頃刻,也跟著走了出去。
「真的沒問題嗎?」秦銘低問。
若影搖了搖頭,餘光見周福也跟著走了出來,便笑言:「王妃和三爺鶼鰈情深,當然沒問題。」言罷,她看向紫秋,「幫我去那些艾葉,也給周叔熏一熏,免得他老人家被傳染。」
紫秋應聲很快就跑了出去,唯獨周福心裡忐忑不安,轉眸看了房門好幾眼,不料下一刻便聽到了一聲尖叫。
若影本覺得好笑,可是一想到昏迷中的莫逸風,又開始擔憂。
周福正要進去看看,若影立即道:「周叔,王妃一番心意要照顧三爺,您老就別去摻和了,而且你這一把年紀,很容易被傳染了。」
周福擰了擰眉不作聲,轉眸看向若影,輕哼一聲後拂袖而去。
若影望著周福離去的身影無奈搖了搖頭,雖然她前面的話是在擠兌他,可是後面的話也是為他好,年紀大了免疫力會比較弱,若是當真染了病,怕是這條命就沒了。
「要不要跟周叔說出實情?否則他一直這麼誤會……」
「別說了,知道得多對他沒好處。」若影道。
她從來不怕被誤會,連跟別人私通這樣的事情她都被誤會了,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
深吸了一口氣,她在紫秋拿來艾葉熏過之後便候在門外,只希望莫逸風能挺過今天,只要過了今天就好。雖然可能會留下疤痕,但是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倒是無礙。
房間裡倒是逐漸安靜了,只是有時候會打翻茶杯,有時候又傳來碎裂的聲音,看來柳毓璃是嚇得不輕。
當天莫逸風還是沒有醒來,第三天清晨,柳毓璃實在忍無可忍地從房間裡逃了出來,經過了難熬的*,她顯得有些狼狽,甚至不顧自己的孩子還在房間,若影緊了緊牙關吩咐道:「把孩子帶回去給她,我去看看三爺,若是還沒醒,必須再去稟明皇上請御醫了。」
「是。」秦銘照她的指示帶著莫雲廉回了紫霞閣。
她懷揣著忐忑之心走到*邊,小許便先抱怨道:「安護衛,昨夜還不如奴才一個人照顧三爺,可把奴才折騰死了。」
「怎麼了?」若影問。
小許滿臉怨念道:「王妃問奴才安護衛是怎麼照顧三爺的,知道安護衛給三爺上藥,也想要親自給三爺上藥,結果看到三爺身上的水痘,竟然手一抖將藥倒出一半在三爺身上,隨後將藥碗塞給奴才後要洗手,又給打翻了臉盆,半夜的時候,端郡王還爬到了三爺*上,雖然奴才驚醒過來,可是端郡王已經碰到了三爺身上的水痘,也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若影低眸沉吟了頃刻,微嘆一聲後道:「知道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揭開莫逸風的被子,那些水痘都已經消了大半,許多都在結痂,他伸手探了探莫逸風的臉,燒也退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沒醒來。
正當她準備讓小許去叫秦銘請御醫時,手突然被一隻手掌覆上,若影呼吸一滯,轉眸看去,果然是莫逸風醒了過來。
「影兒……」莫逸風低啞著聲音喚了她一聲,聲音中難掩心頭的喜悅。
這兩個字是他在昏迷後念叨最多的,也是唯一的兩個字,而在醒來的那一刻,他亦是只喚著她,這個感知讓若影心裡泛起濃濃的酸楚。
她微微頓了頓,終是拿來棉布俯身上前替他輕輕擦了擦臉,而後道:「你今天不要亂動,明天就可以下*了,這幾天都不要曬太陽,小心別碰破了身上的水痘。」
「水痘?」莫逸風微微一怔,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竟是十分坦然地笑了笑,「知道了。」
若影對他的反應很是驚訝,照理說一個人知道自己發了水痘該是驚慌失措的吧?不過而後一想,莫逸風從來都是淡然從容,想必是在這件事情上亦是如此。
這般想著,若影便也沒有再懷疑什麼。
莫逸風支撐著身子想要從*上坐起身,若影急忙讓小許扶了他一把,而莫逸風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若影身上,若影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轉身將棉布放到面盆中後不敢再轉身看他。
「我現在是不是很醜?」身後,莫逸風自嘲一笑問向若影。
若影身子一僵,轉身望向他,雖然他現在的臉上的確是還留著一些紅點,可是並不影響他俊美的容顏。
「沒有。」她淡淡一語神色還是有些不自然,總是難掩心頭的尷尬和那一分愧疚。
「我睡了多久?」莫逸風又道。
小許回道:「三爺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若是今天還不醒過來,安護衛就要請求皇上去派御醫前來替三爺診治了。這幾天安護衛衣不解帶地照顧三爺,奴才都沒怎麼幫上忙。」
「小許。」若影面色一紅,緊了緊指尖出言制止。
小許憨憨一笑:「奴才這不說的是心裡話嘛,安護衛的確是幾天幾夜沒合眼照顧三爺,都瘦了好大一圈。」雖然小許說得有些誇張,可是現在的若影的確精神有些不濟,眼圈也有些黑。
「你下去休息吧。」莫逸風看起來心情大好,而小許見莫逸風總算是沒事了,便也放心地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一下子又只剩下若影和莫逸風兩人,原先莫逸風昏迷她還覺得沒什麼,現在他醒著,兩人獨處一室,她總是有些手足無措。
莫逸風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看到她略顯憔悴的容顏,他又是高興又是心疼,他很想讓她好好休息,卻又不想讓她離開,矛盾的心裡讓他覺得自己竟然也是那麼自私。
「累了嗎?」他最終還是擔憂地問了她一句。
若影眸光一閃,看著他灼熱的視線,她怎麼都無法說出很累想休息的話。
「還好。」她站在原地低聲道。
莫逸風見她一直不願靠近,微微有些失望,可是突然想到自己這一身水痘,急忙道:「快出去,我這一身會傳染的。」
若影抬眸朝他看去,安慰的話竟是脫口而出:「放心,你身上已經在結痂,明天就能下*活動,只要不是讓膿水接觸到皮膚,就不會傳染了。」
「你懂這些?」莫逸風很是錯愕。
若影淺淺勾唇淡聲道:「以前身邊的人得過,所以也知道一些。」
「身邊的人?你……家裡人?」莫逸風微微一慌。
若影垂眸低嘆:「不是。」而後,她便再也沒往下說。
莫逸風也稍稍鬆了口氣,只是看她這般疲憊的模樣,也十分不忍心:「既然不會傳染,那……你就在榻上睡一下吧。」
「那……」若影看向他。
莫逸風微微一笑:「如果我有需要就叫你。」
若影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
她也的確是有些累了,這兩天一直精神緊繃,絲毫不敢鬆懈,更是在聽到任何風吹草動後就會驚醒,所以在她躺下去後很快就睡著了。
莫逸風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看著她沉睡的容顏,一陣暖意漸漸在心底蔓延,似乎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若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感覺身子舒服了許多,沒有吃飯也不覺得餓,坐起身時臉上盡顯萌態。
一聲低笑傳來,若影遲鈍地朝莫逸風望去,這才看見莫逸風竟然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她面前,他除了臉上還有幾個紅點,其餘看不出一絲異樣。
「你怎麼起來了?不是明天才能下*嗎?」若影起身穿上鞋子道。
「已經第二天了。」莫逸風話音剛落,若影驀地抬眸難以置信地看他,又轉眸看向窗外,頓時理不清思緒。
「什麼意思?第二天?」或許是剛睡醒,她還有些發懵。
就在這時,小許帶著幾個奴才拿著艾葉走了進來,幾個奴才拿著點著的艾葉將房間中各個角落都熏遍了,而小許見到若影則是笑言:「安護衛真是厲害,居然能睡上一天*,三爺昨天幾度跑去榻邊看安護衛,還以為是昏迷了呢。」
若影面色一紅,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今天沒有太陽,陪我出去走走吧。」莫逸風真的很高興能在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見她,而且她竟然還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兩天兩夜,這是他從未料到的。
若影看了看房中的人,大家都忙著手中的活,而小許早就去換被褥*單,有幾個奴才也正按照她的吩咐在用酒精擦拭房中的家具等所有物品。
「走吧。」莫逸風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擔心著什麼便又將手縮了回去。
若影沉默了頃刻,終是跟著他走了出去。
「還記得這裡嗎?」莫逸風站在荷塘邊撫著鞦韆架問道。
若影抿了抿唇,視線移開了鞦韆架,並沒有言語。
莫逸風知道有些事情她並不想回憶,或許她一時間也很難再次接受他,可是她能留下來照顧他就是最好的心中有他的表現。
「這三年裡……」莫逸風頓了頓,心裡泛起一陣酸意,轉眸看向她,微微一笑轉移話題,「坐上去吧,我幫你推。」
若影微愕地看向他,而後移開視線道:「不合適。」
她不想再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如今的她心裡很矛盾,雖然一切真相已經大白,但是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一紙休書,對於古代人來說,他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而且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如果他執意要娶她,玄帝也不會答應,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他坐上那張龍椅,所以她這幾天想得很清楚,她一定要讓安謙然幫他解毒,等一切塵埃落定,她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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