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婷婷佳人心似海(17)1w(2/2)
若影心頭猛然一撞,眸光微閃之際垂了眼眸,想要將手再次抽離,他卻握得更緊,而危險則在這一刻漸漸來臨。
翌日
若影正在給莫逸風換藥,看著觸目驚心的傷勢,她給他包紮的指尖都在顫抖,也不知道是否真如大夫所言,三個月後就能完全康復並且不會影響日後行走。
「你在替我擔心?」莫逸風明知故問。
若影眸光一閃,頭垂得更低,沉吟了頃刻,故意道:「只不過不想增添罪孽。」
莫逸風噗嗤一笑:「虧你說得出口。」
若影若有似無地淺笑勾唇,卻又稍縱即逝。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敲響,外面傳來秦銘的急呼:「爺,不好了。」
「進來。」莫逸風道。
秦銘急忙開門而入,看見若影在更是急得滿頭是汗:「皇上派人請……安護衛入宮。」
若影剛幫莫逸風重新包紮好,洗了洗手後疑惑道:「皇上為何要命我入宮?」想了想,她心頭一怔,轉眸看向莫逸風,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又何須多慮。
「宮中來人現在何處?」若影問道。
「正在前廳候著。」秦銘臉色有些青白。
若影抿了抿唇,終是道:「既然人都來了,我就隨他們去一趟。」
該來的總是會來。
「影兒……」莫逸風想要起身,無奈腿上有傷,絲毫動彈不得。
若影走過去低聲道:「我沒事,只是……你們要幫我一個忙。」
若影雖然沒有被押解去宮中,但是那陣仗也差不多,左右有七八個侍衛守著,仿若是怕她會逃亡一般。
經過聚仙樓時,安謙然見狀心頭一驚,想要上前問個究竟,無奈若影被一群侍衛團團圍著,他根本就無法近身,看著她隨著侍衛朝宮中的方向而去,他心底始終不安,思慮頃刻,終是駕馬跟上。
讓若影沒想到的是,玄帝命人將她直接帶入了天牢,一不審二不問,而她雖然一開始十分錯愕,但漸漸地竟是平復了心情。靠坐在地牢的牆壁上,望著唯一的一扇窗子,思緒漸漸飄遠。
約莫半個時辰,牢房門突然被打開,也拉回了她的思緒。兩個侍衛走進來後將她架起,她眸光一寒,睨了他們一眼,在兩個侍衛放開她之際,她緩步走出了牢房。
「知道為什麼要抓你嗎?」玄帝此時端坐在龍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若影沉聲問道。
若影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
玄帝眸光一斂,微眯的黑眸帶著一抹警告之色:「既然你不知道,朕就提醒你,你是不是侵犯了文碩郡主?」
「文碩郡主?」若影故作沉思,而後滿臉無辜道,「昨夜確實是見過文碩郡主,但是無禮又從何說起?」
「你竟然還敢嘴硬,是不是想要讓人對你動刑了你才會說實話?」玄帝不緊不慢地說著,可是語氣中絲毫沒有說笑之意。
若影低低一笑:「皇上向來以德服眾,更是以德行於政,又怎會做出屈打成招之事。」
「可是對於一些狂妄之徒,朕也不惜背上屈打成招的罪名。」玄帝輕笑著接過馮德手中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若影搖了搖頭:「卑職並非狂妄,而是不想壞了文碩郡主的名節。」
「哦?」玄帝聞言命馮德以外的人都退了下去,而後問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若影伏地叩首一禮,而後道:「請皇上務必恕卑職失言之罪,昨夜文碩郡主邀卑職去西山小樹林,卑職原本不願意去,可是文碩郡主卻說若是卑職不去,三爺將有難,卑職心系三爺安危,便只得子時去赴約,誰知到了那裡後,文碩郡主卻突然對卑職表達愛意,還要卑職娶了她,卑職想要離開,郡主卻抱著卑職不放,還說必須要在三日內向皇上提親,否則後果自負。」
「真是天大的笑話,堂堂郡主,難道還非要嫁給你一個小小的護衛?你當朕是好糊弄的嗎?」玄帝聲音一沉,「明明是你以靖王的安危相要挾,將文碩郡主騙去小樹林後對其不軌,殲計不成反毀了郡主的容貌,竟然還敢在這裡信口雌黃。不但如此,你還早就覬覦文碩郡主貌美而侵犯了她。」
若影慌忙搖頭:「請皇上明察,那日白天在集市之時,所有的百姓可都看見郡主傾身對卑職耳語,卑職也是嚇了一跳,隨後到了晚上卑職不願赴約,郡主還傳了信箋給卑職,因為擔心郡主真的會因愛生恨傷了三爺,卑職才會硬著頭皮去赴約了,而皇上說的毀了郡主的容貌更是不關卑職的事啊,昨夜郡主原本想要威脅卑職,說若是卑職不從,便自毀容貌然後嫁禍卑職,原以為只是郡主的苦肉計,卻不料竟是當真那麼做了,最後還將卑職推入了陷阱之中,也連累了趕來找尋卑職的三爺。」
玄帝聞言臉色微變:「你倒是說說看,文碩郡主這麼做的動機何在?別忘了,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護衛,對你表達愛意,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皇上說得沒錯,卑職的確只是一個小小的護衛,但是皇上,卑職是三爺的近身護衛,而三爺又是文碩郡主所傾慕的男子。」若影試探地低聲道。
玄帝臉色一沉,卻沒有開口,只是凝眸望著她。
若影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此時此刻她也不得不扯上莫逸風了,誰讓他像鮮花一樣到處招蜂引蝶的。
「皇上,卑職也只是個猜測,原本也不敢妄語,但是皇上定要讓卑職道個明白,卑職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皇上。」若影偷偷睨了玄帝一眼,只見他臉色越發黑沉,她卻不得不繼續說著,「皇上,在宮中之時卑職就與文碩郡主有過幾面之緣,到了靖王府當差,更是十分榮幸與郡主時常見面,也曾在三爺和文碩郡主起爭執時為郡主美言過幾句,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些原因而讓郡主傾心於卑職。」
「若是當真如你所言,為何寧願看著郡主毀了容顏也不願娶她?難不成一個郡主還配不上你?你都毀了女兒家的名節,竟然還敢這般大言不慚。」玄帝冷聲道。
「不是這樣的皇上。」若影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文碩郡主竟然這麼不顧自己的名節,那麼卑職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你究竟想說什麼?」玄帝的聲音越發泛涼。
若影長長一嘆,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卑職說了實情後,還請皇上能對文碩郡主網開一面。」
「說!」玄帝幾乎沒了耐性。
若影暗暗勾唇,而後擰眉道:「雖然卑職只是一個小小的護衛,但是也是身家清白,又怎能去娶一個早已不貞的郡主。」
「你說什麼?明明是你侵犯了文碩郡主,竟然還敢這般胡言亂語毀人名節。」玄帝驟然一驚,而馮德亦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若影立即匍匐在地:「若是皇上不信,大可以找太醫去給郡主診脈,請嬤嬤去給文碩郡主驗身,真相便昭然若揭,因為文碩郡主她……」若影環顧了四周,始終不放心,微微傾身用手遮口對玄帝低語了幾句。
玄帝聞言指尖驟然一緊,臉色青白交加,遲疑了頃刻,驀地開口:「馮德,立即派太醫給文碩郡主診脈,再派嬤嬤給她驗身,不得有誤。」馮德應聲離開後,玄帝眯眸警告,「別給朕耍花招,若是讓朕知曉你騙了朕,朕就將你碎屍萬段。」
「卑職惶恐,斷然不敢欺君犯上。」若影背脊一僵,努力沉住氣不讓自己被他看出一絲異樣。
不到半個時辰,馮德匆匆趕來,手中還拿著一張字條。
若影偷偷抬眼看去,唇角微揚。
玄帝看了字條,頓時臉色越發鐵青。
「太醫和嬤嬤怎麼說?」玄帝怒問。
馮德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皇上,太醫和嬤嬤都說文碩郡主她……」馮德猶豫了頃刻,湊到玄帝跟前對他耳語了幾句,而下一刻,玄帝驀地將一旁矮几上的茶盞揮落在地。
見玄帝驀地起身準備離開,若影急忙叫住他:「皇上……」
玄帝腳步一頓,轉眸凝了她一眼,帶著怒氣拂袖離開。
若影見狀整個人癱軟在此,總算是逃過了一劫,不過想來闞靜柔就沒那麼好過了。
順著陰暗的走道,若影一步步朝外面走去,刺眼的光線讓她一時很難適應,用手遮了遮太陽光,在指縫中,她看見秦銘站在天牢外。
「你還沒走?」若影笑問。
秦銘道:「若是未能將您這位主子帶回去,爺可真會扒了我的皮。」
若影笑而不語,垂眸間卻是思緒萬千。
一出宮門,秦銘便開始絮絮叨叨:「剛才看見皇上氣沖沖地出來,我還真是擔心您會出事。」
若影一笑:「我能出什麼事,最多也就是掉腦袋而已。」
秦銘驀地一陣,沒想到她竟然將掉腦袋之事說得這般輕巧。
「爺不會讓您出事的。」秦銘道。
若影眼波流轉,卻終是沒有朝他看去,只是勾起唇角苦澀一笑。
有時候人是很矛盾的,就好似她現在,既想要莫逸風不要不管她,又想要莫逸風不要這麼在意她。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屬下還真是佩服您,這隨機應變的本事都幾乎和爺旗鼓相當了。」秦銘不由地讚嘆。
在離開靖王府之前,她就讓他去命人模仿闞靜柔的筆跡寫了字條相邀,上面還寫著威脅她的話,不但如此,竟然還讓五個俊美男子搬去了郡主府,更是重金收買了府上上下的奴才,而在皇上派人去查明真相時便逮了個正著。闞靜柔再如何巧舌如簧,怕是也難以辯駁了。
若影勾唇淺笑,她也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原本以為此事已經就此告一段落,誰料若影剛回到靖王府沒一會兒,莫逸行便找上門來,也不顧靖王府中奴才的阻攔,徑直跑去了雅歆軒,一看見若影就沖了過去。原本想要揪住她,卻不料她一個轉身避開了他的襲擊。
「五弟!住手!」坐靠在*上的莫逸風見狀臉色一沉,方才他幾乎第一時間就要撲過去,隨之而來的便是尖銳的刺痛。
若影見他的腿上又滲出了血,頓時眉心一擰,冷冷盯了莫逸行一眼後轉身過去檢查莫逸風的傷勢,隨後拿來藥箱準備替莫逸風換藥。
「你走開!」莫逸行鐵青著連將若影一把推開,「你害完了文碩郡主又想要害我三哥是不是?你究竟是不是那妖女派來的?還是她的同謀?」
他指的妖女自然是若影。
「五弟!住口!出去!」莫逸風也氣急,不知道莫逸行這是在發什麼瘋。
「三哥!」莫逸行又急又氣,「你不要被他騙了,這個人根本就是那妖女派來害我們的,害完了靜柔就來害你,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二哥。」
「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文碩郡主是自作自受,害人不成反害了自身,難道你到現在都看不明白嗎?」莫逸風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三哥,我看是你看不明白,雖然你不喜歡靜柔,可是她的為人你應該清楚,她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情,都是這個安無影居心叵測。」今日若不是闞靜柔找他哭訴,他還不知道她竟然受了這麼多委屈,而這一切都是拜這個安無影所賜。
若影根本不想與這個有勇無謀的莫逸行說半句話,伸手推開他後坐在*畔細細地給莫逸風重新換藥包紮,見莫逸風氣急,她抬眸緩聲道:「何必為了一些不明是非的人氣傷了自己?若是再將傷口扯裂了,我可不管你了。」
莫逸行聞言驟然瞪大了眼眸,指著若影怒斥:「大膽狗奴才,竟敢對堂堂靖王如此無禮。」
「五弟!你再敢惡言傷人試試。」莫逸風聽到莫逸行這般說若影,也顯然動了肝火。
莫逸行張了張嘴,雖是氣惱地瞪向若影,卻終是沒有再敢開口辱罵。
也就在這時,門外突然來了莫逸謹,方才在外面已經聽到了他們爭吵,此時走進來,感覺氣氛更是凝結。
「五弟,在外面就聽到你鬼吼鬼叫的,平日裡就數你最聽你三哥的話,現在怎麼趁著你三哥殘了腿就要欺負人了?」莫逸謹似笑非笑地走上前看向他們。
莫逸風扯了扯唇角,聽到他說他「殘了腿」,頓時面部抽搐。
莫逸行聞言將視線落在他的腿上,心裡染上一抹內疚之色。
「我……我只是來為柔兒討個公道。」莫逸行悶哼道。
莫逸謹輕嘆搖頭:「五弟,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就算你不介意那女人長了你好幾歲,你也該看清楚她是什麼什麼樣的人。」
「二哥,怎麼連你也這麼說柔兒。」莫逸行擰眉道。
「這是事實。」莫逸風驟然一吼,「影兒所說的也都是事實,你有這個時間不是來這裡質問,不如去看清楚她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
「我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安無影害了柔兒。」莫逸行腥紅著眼眸瞪向若影,「柔兒已經跟我說了,她被人侵犯了,而那個人就是安無影,最後柔兒只得讓他娶了她,誰知道這個負心漢竟然不願意,柔兒才以自毀容貌相威脅,沒想到這個畜生竟然反過來毀了柔兒的容貌,還說這樣的她根本配不上他。最後自己遭報應掉入了捕獸陷阱,竟然還要無線是柔兒所為。」
若影不得不佩服闞靜柔的說謊本事,雖然已經在玄帝那裡聽到了真情,可是沒想到她竟然有臉對莫逸行這麼說。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她不這麼說,又如何能讓莫逸行心生憐憫,說不定還會因此娶了她。
「五爺,該說的我已經對皇上說得很明白了,原本我也沒有這個必要跟你再多作解釋,但是既然你是二爺和三爺的弟弟,我就賣你這個面子跟你再說一次,說的那個侵犯她的人可不是我,太醫也給文碩郡主診脈,又讓嬤嬤給她驗了身子,結果是她不僅僅是被一個人侵犯。」
若影輕笑著看著莫逸行僵硬的表情,繼續道,「知道為什麼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那是因為文碩郡主在府中養了男*,最後因為被我撞破而出此下策想要置我於死地,這一切皇上都已經查明,因為是醜事,所以並未張揚,文碩郡主見無計可施,才會找到了五爺你,沒想到五爺當真這麼單純,竟然相信了她的話。」
「你……你胡說!」莫逸行臉色漸漸慘白,完全不相信竟然還有這等荒謬的事情。
若影聳了聳肩道:「五爺要是不敢面對事實我也沒辦法,不過要是你想要求證,大可以去郡主府查看,總會找到一點的蛛絲馬跡。」
莫逸行慌亂地看向莫逸謹,指尖莫逸謹揚眉事不關己地移開視線,又看向莫逸風,而莫逸風終是冷著一張臉,對他失望至極。
「我不信!你胡說!你要是再敢胡說,我就殺了你!」莫逸行指著若影大聲怒斥。
莫逸謹擔心此時失去理智的莫逸行會傷到若影,急忙將她護在身後,而若影卻是淡聲道:「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