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婷婷佳人心似海(2)(2/2)
見莫心終於笑了,她亦是柔柔一笑,隨後轉眸看向蕭貝月道:「我去給你打盆水。」
「不用了。」蕭貝月急忙喚住若影,她只是想要休息一下,等臉上的浮腫消退些了,莫心的情緒平復後她便離開。
若影卻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很快手中便打了一盆水放在架子上,並用一旁的棉布浸泡後擰乾遞給她:「用井水敷臉比較快消腫,一會兒再塗一些藥膏,然後上些胭脂水粉,應該會看不太出。」
蕭貝月接過她手中的棉布後錯愕地看著她,心頭雖然有疑惑,但是也沒有多問,只是道了謝之後用棉布敷在臉上。
「其實剛才我有想過讓皇上去看看。」若影看著她緩聲開口,見她神色一滯,她苦澀一笑,「可是後來我發現你並沒有想要了他的命,哪怕再恨他,也不願要了他的命是嗎?」
蕭貝月抿唇不語只當是默認了。
若影又道:「其實我還在想,如果他死了,你還沒有做好沒他的準備,到時候怕你承受不了那樣的結果。」
蕭貝月緊了緊指尖,越發看不懂眼前之人,更是不明白她到底怎麼會了解他的感受的。
「不過你還是要想清楚,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你託付終身,是有他的日子好還是沒他的日子好,如果覺得是前者,那你也要試著去適應沒有他的日子,我是說徹底沒有他的日子,因為一旦他成功將柳毓璃娶入門,想想你的結局,如果他沒有成功,想必三爺和皇上也不會繞過他,到時候你還是會失去他。」
「你究竟想說什麼?」蕭貝月總覺得她話裡有話,卻是怎麼都道不出個所以然來。
若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每一次看見蕭貝月就仿佛看見了以前的自己,曾經莫逸風也因為她闖了禁地將她往死里打,還連累了紫秋,可是她又比蕭貝月好些,至少莫逸風沒有和柳毓璃行苟且之事。
輕聲一嘆,她從座位上起身後走到梳妝檯前,從裡面取了一瓶藥膏和一盒胭脂一盒水粉遞給她:「塗點藥膏吧。」
蕭貝月將棉布放下後果然覺得臉上沒有之前那麼火辣辣地疼了,而後用指尖抹了一些藥膏後對著若影拿給她的小銅鏡塗在臉上。
待她將藥膏塗好後,若影將蓋子擰緊放在一旁,又將胭脂水粉打開後地給她:「那藥膏雖然效果顯著,但是一時間也難以完全消褪紅腫,還是鋪點胭脂水粉吧。」
蕭貝月剛拿起棉撲,可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頓時一僵,轉眸看向若影滿眼的難以置信:「你……怎麼會有胭脂水粉?」
若影勾唇一笑:「女人愛美,男人也不例外。」
正因為她的不以為意,蕭貝月也放下了疑慮,看了看鏡子中自己的臉,微微一嘆後鋪上了胭脂水粉。
其實莫逸蕭打他是她早就料到的,因為在柳毓璃面前,他從來不會對她手下留情,隱約似乎在證明什麼。但是他已經不需要再證明了,她心裡已經清如明鏡。
待若影帶著蕭貝月和莫心來到擺宴的園子中時,莫逸蕭和柳毓璃已經到了,看來他們也怕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才會不耽誤片刻地坐在了屬於他們各自的位置上。
「這是去哪兒了?」玄帝首先注意到他們幾人,原本看著莫心而滿目慈愛的眼神在看到若影的那一刻頓時變得冰冷。
若影放開莫心上前稟報導:「回皇上的話,小郡主不小心摔了一跤髒了衣衫,所以卑職帶她去擦拭身上的淤泥,又等到衣服幹了才過來,請皇上贖罪。」
蕭貝月不得不佩服若影的說謊能耐,是說得這般天衣無縫。因為莫心哭過之後雙眼通紅,而且宴席開始後她們母女都沒有出現,所以她說這些話亦是能讓人容易信服,而且她還注意到,若影說了這番話之後莫逸蕭的神色也驟然一變,轉眸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抹探究和愧疚之色。
蕭貝月擰眉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他,在得到玄帝的准許後,帶著莫心來到了永王府的席位。
莫逸蕭轉眸看向蕭貝月,他坐在蕭貝月的左側,所以一眼就看清了她臉上的掌摑印,還看見她特意用胭脂水粉掩蓋了,離得遠倒是真看得不真切,只是她越是這般做,越是讓他心裡不是滋味,伸手從一旁取來茶杯將她面前的酒杯換了。而柳毓璃看到了這景象後眉心緊蹙,滿臉的不甘。
若影遠遠看見莫逸蕭的神色和舉動,包括柳毓璃垂眸緊攢的指尖,她若有似無地勾唇淺笑,心情突然大好,因為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然而就在這時,若影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心頭一緊,轉眸望去竟是莫逸風正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凝著她,也不知道為何,她原本是應該欣喜的,可是此時看著他從容淡然的模樣,卻是覺得他甚是可憐。
垂眸長嘆了一聲,自己終是沒有出息的,如果不是心軟,也不會停止了在他的飯菜中下藥,卻只在柳毓璃的飯菜中下藥,明明她最恨的是他不是嗎?
莫逸風見她立即斂回視線神色糾結地端起酒杯,轉眸淺笑著看向周圍的賓客與他們敬酒,可是他的注意力卻全在若影身上,更是清楚地聽到安謙然不許她喝酒,還將她的酒杯換下後讓人給她送了一杯茶。
有時候他很羨慕安謙然,竟然可以陪她三年,甚至比他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都久,兩人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深厚到像安謙然那樣絕情絕愛的人都愛上了她。
玄帝的眸光時不時地凝向若影,眉宇間始終帶著揣測,雖然莫逸風表現得與平日無異,可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莫心坐在莫逸蕭和蕭貝月當中始終繃緊著身子,經過剛才的那一幕,她對莫逸蕭恐懼至極。
莫逸蕭伸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莫心的碗中,算是對她的安撫,可是莫心卻絲毫不敢碰觸一下。莫逸蕭擰眉看著她碗中的魚肉,臉色有些黑沉。
蕭貝月抿了抿唇,心裡恨不得將那碗中的魚肉丟至一旁,可是又怕嚇到女兒,所以只得將莫心的碗端過來,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刺剔除,最後才將小碗又放在莫心面前。
「吃吧。」蕭貝月低柔地開口,臉上微微掛著淺笑,手輕輕撫著莫心,溫柔備至。
雖然莫心年歲尚小,但是已經能夠獨自用餐,所以蕭貝月從未讓乳娘再給她餵食。
莫心乖巧地點了點頭,這才拿起小勺子開始吃菜,然而她每吃一口都小心翼翼地偷偷睨向莫逸蕭,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蕭貝月心疼女兒,不忍她這么小就這般隱忍,伸手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隨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入莫心口中,莫心這才窩在母親懷中安心地吃了起來。
「想不想喝湯?」蕭貝月問道。
莫心點了點頭:「想。」
蕭貝月柔柔一笑,一旁的丫頭幫她舀了一碗湯,她將湯碗放在面前,而後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喝了起來。
看到這樣的景象,莫逸蕭的心似乎不由地柔軟了幾分。
「四叔……」正當莫逸蕭迷茫之時,一聲軟糯的聲音在莫逸蕭腳邊響起,轉頭望去,竟是莫雲廉來到了他的身邊,莫逸蕭錯愕地朝柳毓璃看去,卻見她輕睨了他一眼後顧自繼續吃著東西,但是意思已經十分明顯,至少他心裡清楚。
蕭貝月僵硬著身子頓住了動作,她的餘光看見莫逸蕭將莫雲廉抱到了腿上,她心頭苦澀,卻在頃刻之後又恢復如常,繼續餵著莫心喝湯,只有那微顫的指尖表現出了她的真實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