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月別枝驚鵲(10)(1/2)
秦向陽看著蕭貝月的背影,清晰地感覺到了她的落寞,心中難受至極。她明明心裡難過,卻依舊裝作不在意的模樣,總是不讓人看到她的悲傷,永遠都在為別人著想,永遠都將苦痛埋藏在心底。
看著她緩緩抬手故意背著他們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跡,他的心仿若被一隻小手緊緊地攢著,想要跟上去,卻意識到一旁還有莫逸蕭,所以不得不仍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落寞的背影。
莫逸蕭的眸光隨著蕭貝月而去,心中百味雜陳。
與她相識這麼久,從來沒有這麼一刻,讓他的心泛著隱隱痛意,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巧玉原本陪著莫心在玩,突然看見蕭貝月走上前去,立即笑言:「王妃,小郡主可真是愛玩紙鳶,興致高極了,也幸好今日天氣好,否則……」她正說著,突然看見蕭貝月臉上的淚跡,立即擔憂地支吾道,「王妃……怎麼了?」
她不由地將視線落向她身後的秦向陽和莫逸蕭,而那兩個人雖然互相沒有理睬,卻是用著同樣的眼神看著蕭貝月,眼底儘是擔憂之色。
蕭貝月抬手示意她莫要多言,而後俯身摸了摸莫心的手問道:「心兒,冷不冷?」
莫心看著蕭貝月,停下手上的動作,而後抬手撫了撫她的容顏柔聲問道:「娘親又哭了嗎?」
身後正朝她們走去的莫逸蕭心頭一怔。
又哭了?又?
他驟然頓住腳步,心頭驀地一縮,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竟是不覺得疼痛。
蕭貝月笑著搖了搖頭:「娘親沒有哭,是風大吹的。」
莫心靜靜地凝了蕭貝月半晌,見她再沒有落淚,這才緩緩放了心,轉身對秦向陽道:「秦叔叔,放紙鳶,讓紙鳶放高一點。」
秦向陽眯眸笑了笑,而後走上前道:「心兒和秦叔叔一起將紙鳶放得高高的。」
「一起?」莫心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向陽。
秦向陽笑著點頭:「心兒將線拿好了。」
莫心聽話地將線拉緊在指尖,而後抬眸看向秦向陽。
秦向陽俯身將莫心抱在懷中,示意巧玉拿好紙鳶,隨後他突然向後跑去,巧玉適時地將紙鳶拋向空中,因為秦向陽跑得極快,所以紙鳶一下子飛到了半空。莫心原本怔怔地看著紙鳶,半晌過後笑聲清脆地響起。
「紙鳶飛得好高啊。」莫心笑著說道。
秦向陽停住了腳步,一手抱著莫心,一手幫莫心拉扯著紙鳶的線道:「心兒開不開心?」
「開心。」莫心用清脆的嗓音回答著秦向陽。
兩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遠遠望去,竟是像足了一對父女。
莫逸蕭臉色微僵地看著他們二人,心中說不出的滋味,總覺得難受至極。
玩了好一會兒,莫心終於累了,蕭貝月無奈地柔聲問道:「是不是累了?現在回去好嗎?」
「娘親,心兒不想回去。」莫心撇了撇嘴窩在蕭貝月懷中說道。
秦向陽總覺得莫心和蕭貝月的反應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他也沒有多問,只是走上前問莫心:「現在還早,心兒不想回去的話想去哪兒?」
莫心聽了秦向陽的話,眼眸驟然一亮:「秦叔叔想去哪兒?」
秦向陽因莫心的反問而愣了愣,而後失聲笑言:「秦叔叔想要去好吃的,心兒可願意隨秦叔叔去?」
「好!」莫心樂了,卻在話音落下之際又問道,「娘親也一起去嗎?」
秦向陽笑言:「你娘親若是不去,秦叔叔可搞不定你這小丫頭片子。」
蕭貝月聞言眸光一閃,隨之扯了扯笑容,視線不由地落在一旁的莫逸蕭身上。她知道莫逸蕭從來不是什麼好性子,若是當真發火起來,怕是要不管不顧了。
不過所幸莫逸蕭雖然臉色極差,但是並未發作,只是那抽搐的面容可以明顯感覺到他是氣急了,今天一天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永王府里又不是沒飯吃。」莫逸蕭沒好氣道。
蕭貝月心頭一僵,轉眸看向莫心道:「心兒,咱們回去用午膳好嗎?聽話。」
莫心方才的喜悅因為蕭貝月的一句話而一掃而空,撅著嘴緩緩垂下了眼眸。
蕭貝月一聲輕嘆。
她並非是一個*溺過度的慈母,但是看著莫心失望卻不敢忤逆她意思的模樣,心裡很是難受。可是她不能夠順著秦向陽的意思去說,否則莫逸蕭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秦向陽睨了莫逸蕭一眼,而後無謂地鬆了松肩道:「永王爺,心兒難得有這個興致,就隨了她吧,更何況有一家酒樓的菜也確實極好,聽說每隔幾日就會有新菜,不如一起去品嘗品嘗。」
莫逸蕭擰了擰眉,心中仿若堵著棉花,鬱悶至極,卻又不能對他發火,所以只好壓著怒氣道:「秦元帥喜歡外面的美食,可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永王府連一頓午膳都不給秦元帥準備,若是此事傳到皇上耳朵里,小王可是罪責不小。」
秦向陽搖頭輕笑:「若是皇上當真怪罪下來,秦某一定會如實稟明皇上是秦某的意思,與永王無關。」
莫逸蕭緊抿薄唇微擰了眉心。
椒房殿
若影睜開惺忪的眼眸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自從有了身孕,她就覺得吃力得緊,做什麼事情都力不從心,都說前三個月是最難熬的,那麼後七個月挺著個肚子豈不是更加難熬?
每每思及此,她都只得長長嘆息。
聽到一聲輕嘆,紅玉和綠翠在外面輕喚了一聲,而後將帳幔緩緩撩起。
「娘娘醒了,皇上已經在外面等娘娘好些時候了。」紅玉道。
「哦?皇上在等本宮?」若影疑惑地看向紅玉。
「是啊,等了好些時候,沒想到你這麼能睡。」一聲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隨之一襲明黃入眼。
若影抬眸看向他問道:「今日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麼些日子可是難得看你這般清閒,昨晚都不見你人影。」
對於若影的這種沒大沒小的態度,整個椒房殿甚至宮中上下都已經見怪不怪,不但沒有覺得無禮,反倒覺得親切。
莫逸風坐到*榻上抬手覆上她的小腹道:「昨夜和大臣們商議得晚了些,就沒有過來打攪你歇息,倒是辰時聽說你又吐了?」
若影沒好氣地扣住他的手腕將其甩至一旁,而後悶悶道:「知道我又吐了到現在才出現在我面前,還以為我有了身孕你就不理人了。」
「傻瓜,又說胡話。」莫逸風將紅玉呈上來的漱口水送到她唇邊,若影俯首含了一口後漱了漱口,而後吐到了一旁綠翠端的盆中,莫逸風將茶杯遞給紅玉後又道,「不理你還能理誰?這裡可只有你一人。」
若影輕哼:「現在是我一人,可是聽說一個月後皇上就要選秀女了。」
莫逸風沉聲一笑:「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瞧你這醋意橫生的。」
若影低垂著眼眸擰眉輕嘆:「就算是你要走個形式,難保大臣們不會借著祖宗訂下的規矩讓你日日翻牌,你到時候又能如現在這般想的僅僅走個形式?」
莫逸風微微斂住笑容,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事到如今,難道我還講求這些?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若影聞言緩緩抬眸朝他看去,心頭驟然泛起酸楚,眼角泛著盈盈淚光,也顧不得旁人在,抬手覆上眸光渙散的莫逸風的俊顏,兩片朱唇輕輕覆上了他的薄唇。
宮人們識趣地低垂了眉眼,莫逸風漸漸斂回思緒,嘴角緩緩揚起,扣住她的後腦重重反吻了上去……
若影盥洗過後坐在梳妝檯前,紅玉和綠翠幫她梳妝,而莫逸風則是站在她的身後。
看著這番景象,若影發現自己並不排斥這裡的生活,若是莫逸風當真如他方才所言,她倒是覺得在這裡生活也是極有樂趣的,而她也同時憧憬著千年後的他們再度重逢。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忍不住抬手撫了撫自己的容顏,還真是找不到一絲歲月的痕跡,每日滋補,除了睡就是玩,想不年輕都難。
「臉色好像不差。」若影緩聲道。
紅玉笑言:「娘娘的臉色何止是不差,白裡透紅簡直似仙女下凡。」
「哪有那麼誇張,不過是白淨了便顯得好看而已。」若影又好氣又好笑,她可不敢和仙女相提並論。不過身邊有莫逸風,她倒是更希望他們能成為神仙眷侶。
想當初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她何曾想過會成為一國之母,會嫁給千年前的心尖人,會讓自己的心尖人愛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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