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11)(1/2)
太傅見眾人將視線皆落在他的身上,眉心微微一蹙,抬手捋了捋鬍子低眸沉思,須臾,他沉聲言道:「皇上如今雖然口不能言足不能行,但若是當真要將皇位傳給靖王,必定會擬定傳位詔書,若是沒有,我們做臣子的也無需急於一時。」
莫逸風淡淡一笑,並未言語也未動怒,只是輕睨了角落中人一眼,那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早朝臨近結束,眾人也都沒有再提及此事,畢竟是太傅發了話,只是就在早朝結束的那一刻,馮德突然疾步而來,手中還拿著一道明晃晃的聖旨。
「馮總管,這是……」太傅上前疑惑道。
馮德道:「這是皇上擬定的傳位聖旨,方才命奴才即刻趕來宣讀。」
「哦?」太傅疑雲更甚。
「靖王接旨。」馮德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走到殿前展開了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三十年,民有所安,萬邦咸服,天下太平,然朕此次身中奇毒恐命不久矣,顧盼賢德繼朕之位。皇三子莫逸風,才智過人,文武雙全,人品貴重,甚肖朕躬。故朕將皇位傳位於皇三子,諸皇子當戮力同心,共戴新君,諸大臣當悉心輔佐,共扶社稷。欽此!」
「兒臣領旨謝恩。」莫逸風抬手接過聖旨謝恩起身。
「恭喜靖王爺。」馮德上前滿臉堆著笑容。
莫逸風看著聖旨臉上布滿了擔憂:「父皇身子可好些了?怎麼會突然……」
馮德言道:「皇上擔心自己所中的毒會好不了,怕祖上傳下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所以才會在今早擬了聖旨,希望靖王爺不要辜負了皇上的期望才是。」
「小王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父皇的期許。」莫逸風手持聖旨轉身看向太傅,「太傅是三朝元老,以後還請太傅多多提點小王,若是有哪裡做錯的地方,還請給予當頭棒喝才是。」
太傅對莫逸風的不驕不*微微愣忡,這是比太子還要淡然的處事之風,卻比太子要多一重帝王之風。
當若影得知莫逸風竟然是接到玄帝的傳位詔書而成為新君的那一刻,心中滿腹疑雲,她一直以為莫逸風必定要靠逼宮才能坐上龍椅,誰知最後逼宮的竟是成了太子,而玄帝又突生重病口不能言,都說是太子下毒,可是她總覺得不對勁。
莫逸風回來後,見若影坐在園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便上前執起她的手問道:「在想什麼?十日後可就要進宮了,到時候咱們把沒有辦的儀式以帝後之禮辦了。」
若影心頭驀地一撞,支吾著言道:「難道你忘了,我此生不能踏入宮門一步,此生且必須為妾,如今你已經違反了皇上一條旨意,怎能再違反一條?朝臣又會如何想你?」
莫逸風道:「難道說要讓皇后住在靖王府,而皇上住在宮中?這像話嗎?」
「或許……我不該為後。」若影低垂了眼眸,原本黯然無光的雙眸此時更充滿了失落。
莫逸風莫非將她擁入懷中:「別胡說,我要你為後你就必定成為一國之母,我的妻子,既然是夫妻,又如何能分隔兩地?」
若影望著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眼淚從臉上划過:「我又如何配得上做一國之母?我……」
莫逸風知道若影想說些什麼,拉開了些許距離後捧著她的臉道:「不許再胡思亂想,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
若影聞言淚流滿面,上前擁住莫逸風,緊了又緊。
夜涼如水,星斗滿天
莫逸風因為要處理十日後登基事宜所以並不能一直陪著若影,而若影因為莫逸風對她的好總是惶恐不安,生怕朝臣會因此而造反,畢竟他為了她忤逆了玄帝的意思,這是新帝登基的大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聲悽厲的叫喊聲在耳邊隱隱想起,若影擰了擰眉,竟是不知不覺來到了紫霞閣。
她原本想要轉身離開,可是聽到柳毓璃的悽厲叫聲,她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便讓紅玉扶她上前。
當柳毓璃見到若影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就好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起身便朝她撲去。
「王妃小心。」紅玉驚得呼吸一滯。
若影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感覺和動作還是十分靈敏,所以在柳毓璃撲上來的那一刻,一個轉身避開了她。
柳毓璃的整張臉都慘白如紙,渾身都沁滿了汗,趴在地上抬手扯住若影的衣角急問:「告訴我,你的冰蚊針是怎麼解的?告訴我……」
聽得冰蚊針這幾個字,若影心口一撞,這才想起她之前設計讓莫逸蕭送了她一根冰蚊針。斂回思緒垂眸凝向聲音的來源處,若影低低一笑:「你急什麼,我當時中了那麼久的冰蚊針都沒急,你現在不過是第一次感覺到冰蚊針的存在,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求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解的,怎麼樣才能將冰蚊針取出來?」柳毓璃跪在地上不停地求著,冰蚊針給她帶來的疼痛讓她痛不欲生。
若影眉心微擰,朝後退了一步,見柳毓璃仍是不放手,一腳便將她的手踹開:「柳毓璃,難道你忘了嗎?當初的冰蚊針可是你送入我體內的,如今怎麼倒是問起我來?」
柳毓璃痛得在地上直打滾:「我求求你,救救我……」
「救你?」若影淡淡一笑,而後轉身離開了,走到門口吩咐道,「將人看好,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
「是。」護衛躬身抱拳。
柳毓璃見若影竟然對她下了禁足令,而且還是將她所在這小小的房間,驟然像是發了瘋一般嘶吼:「莫若影!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可是她剛要踏出房門,護衛就將她擋了回去,在若影的吩咐下,立即關上了房門。
「放我出去!啊……」
聽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若影突然想起了曾經的日子,那猶如地獄一般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黑暗之日。
這*若影睡得並不好,頻頻做惡夢,夢見的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有那場熊熊大火,有那滲人鮮血,還有玄帝噬人的眼神,而在這一次夢中,她竟然還看見了一個人——安謙然。
夢中的他帶著幾分稚氣,但是依舊溫文儒雅,他看著她,滿眼憐惜。
莫逸謹雖然支持莫逸風登基為王,但是對於太子的謀反和給玄帝下毒之事還是覺得十分蹊蹺。照理說若是他有心要當皇帝,根本就是名正言順,又何須急於一時逼宮?就算是他心急了,也不至於要給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毒不是嗎?在他心裡,太子根本就不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因為他們排行老大和老二,相處時間算是最久的,就算不是徹底了解,也能了解個一二。
不知不覺來到了關押太子的天牢,許是因為他太子身份的關係,獄卒並未敢為難他,關押的牢房也不算太潮濕,但是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來說,已經是從天堂掉落到了地獄。
「大哥,你為什麼這麼做?」莫逸謹走到太子跟前擰眉問他。
太子看了他一眼,反問:「為什麼我不能這麼做?」
莫逸謹被他反問得眉心一擰,而後道:「這不像大哥你的性子。」
「那麼在二弟眼中,大哥又是什麼性子?」太子反問。
莫逸謹緊緊凝著他,半晌,方言道:「在二弟眼中,大哥沉靜如水不喜爭鬥,喜歡清靜,故而上山與佛為伴。」
「我又不是和尚,為何要喜歡清靜?」
「可是大哥不是……」
「你以為我想嗎?」太子驀地加重了語氣,「我在山上這麼多年,父皇別說從未命人看過我一眼,更是沒有來慰問半句,他的眼裡只有四弟,哪怕是四弟犯了錯,他也只想到三弟而不是我,可是到最後誰又知道,他最終想要幫襯的還是四弟而已。」
莫逸謹緊了緊指尖沒有說話。
太子頹然地靠在牆上,聲音中透著濃濃的苦澀:「別人看著我是太子,可實際上我只是虛有其名罷了。那日我對父皇說想要回來幫襯他處理朝政,你猜他怎麼說?」頓了頓,他又繼續道,「父皇說,山上是個好去處,可以修身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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