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孩子沒了(2/2)
若影在莫逸風的話音落下之際驟然抬眸凝著他,她怎麼都沒想到莫逸風會說出這般話,他此行的目的竟是那十萬兩銀子而非她……
十萬兩銀子……她竟然還不如那冷冰冰的銀子。
莫逸風沒有回答他,他的眸色冰冷到了極致,此時此刻她不知道他所看之處是那山賊還是架在她脖子上的劍,但是她已經無力去想,她只知道全身痛得快要窒息。
「你是王爺,那另一個莫非也是王爺?沒想到你們身為王爺竟然這麼言而無信。」山賊氣得雙眸赤紅,而莫逸風的身後此時正好有個小山賊被一劍斃命,此時此刻已變成了一具屍體躺在門口。
當秦銘趕過來時看到的就是眼前的景象,頓時嚇得想要上前,莫逸風伸手制止,山賊手中一緊,隱約間有利刃劃破了她的脖子,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了痛。
呆呆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手腳早已冰涼。
「你若是放我走,我就放了她。」山賊始終不相信他們此行並沒有打算救人。
莫逸風看著他雙手負於身後淡聲道:「秦銘,將他抓住送去給父皇交差。」
若影心口一滯,而秦銘更是難以置信地看向莫逸風,以為是自己聽岔了。
山賊老大也是為之一怔,轉而陰沉著臉朝若影湊近,並一步步朝身後走去。
「爺……」秦銘還想說些什麼,卻見莫逸風絲毫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意思,心中不由一惱,可是,當他餘光掃見莫逸風的指尖之時,這才恍然大悟。
轉眼間,莫逸風指尖的銀針急速飛出朝山賊的手腕射去,山賊躲閃不及,很快就被刺傷手腕掉落了架在若影脖子上的利劍。秦銘上前要擒拿,山賊再次想要劫持若影,莫逸風朝若影遞了一眼,猛然一掌擊上去……
只聽一聲悶哼,若影瞪大了水眸捂著胸口一瞬不瞬地看向莫逸風,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影兒……」莫逸風大驚失色。
他只是想要擊中山賊,他沒有想到要傷她半分,她不是最擅長以敏捷的速度逃脫嗎?剛才他給她使了眼色,就是要讓她在他出掌之時朝左躲避,可是他沒想到她絲毫沒有躲閃,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而他的那一掌竟然擊中了她。
秦銘也頓時驚在了原地,那一片鮮紅也同樣刺痛了他的雙眼,轉眼看向山賊,他眸光一斂飛身上前,誰料就在這時,山賊突然將若影朝前一推,而後轉身欲朝轉眼間出現的密道逃去。
若影整個身子就像空中的一片樹葉般朝前落下,卻在落地前落入了一個人的懷中。
「影兒!我馬上帶你去找御醫。」莫逸風褪下方才的淡然自若,慌亂地躬身欲將她抱起。
若影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莫逸風,你不累嗎?」
莫逸風動作一滯,垂眸不解地望著她。
若影痛得慘白了臉色,卻依舊勾唇帶著濃濃的嘲意:「到此為止吧。」
莫逸風不知道她說的究竟是何意,或許是誤會了什麼,但是此時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她這個樣子把他給嚇住了。可是讓他更沒想到的是,若影緩緩抬手捂著腹部,緊咬著唇滿臉的痛苦,原本清麗的面容此時此刻已經痛得扭曲。
莫逸風低眸望去,整個人都懵在原地。
此時此刻她身下的羅裙已被紅色所暈染,而臀下的地上也漸漸流出了一條血水。
「影兒……怎麼會這樣……」莫逸風顫抖著雙唇看著地上的鮮紅,手腳冰涼背脊僵硬。
她竟然懷孕了,他竟然不知道她懷孕了,而他根本沒有嘗試到當父親的喜悅,這個孩子便沒了。
若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眸色一驚,抬手看向指尖上帶著溫熱的鮮血,漸漸笑出了聲,眼前越來越模糊,耳邊隱約聽見他的呼喚,感覺到他將她抱起,又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後,她便再也沒了知覺。
莫逸風是抱著全身是血的若影回到三王府的,頓時將所有的下人包括周福嚇得面如土色。
「快去宮中請太醫。」莫逸風怒吼一聲,眾人立刻如驚弓之鳥,有的去請太醫,有的去燒水,有的則是不知所措地跟著別人身後忙活。
莫逸風根本顧不得她現在是什麼情況,抱著她直接沖向了雅歆軒將她放在了*上。
周福看著眼前的情況,隱約間明白了什麼,雖然將小產之人安置在男人的房間實為不妥,但是一眾人誰也不敢說些什麼。
「影兒,影兒你醒醒!」莫逸風不停地喚著她,可是她卻只是一動不動地躺在*上,任憑他怎麼喚她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若影在睡夢中感覺又回到了以前,暖洋洋的陽光透過窗子直接照到她的*上,懶洋洋的她難得一個周末便總是不願起*,而有個人卻已為她準備了早餐而後在她耳邊說著綿綿情話。
他總是說,他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她,所以這輩子才會用一生的時間去伺候她。
他總是說,為什麼明明是伺候人,可是他卻這麼高興?一定是天生的被虐狂。
他總是說,可以起*了,否則像他這麼英俊瀟灑*倜儻的搶手貨就要被別的美女搶走了。
每當那個時候,她總是笑著從*上爬起身來,而後又是一陣嬉鬧。
可是轉瞬間,莫凱的臉突然變成了莫逸風,一張多情的笑臉變成了一張冷落冰霜的容顏。
「殺了便殺了……」
這幾個字就如同夢靨一般纏繞在她腦海揮之不去,而那一片鮮紅也驚得她恍若掉入了無底深淵。
「莫凱……」她呢喃叫著他的名字,眼角瞬間划過一絲溫熱,也就在這時,她的手被人突然握緊,而她卻不願再度醒來。
也不知睡了多久,待她再度醒來之後*前只有哭成淚人的紫秋,而房間的這扇門發出吱呀一聲,隨後便是悄無聲息,仿若有人剛出去一般。
「紫秋……」她虛弱地喚了她一聲。
紫秋聞聲止住哭泣,見若影終於醒了過來,立刻撲到她跟前,眼中帶著淚,臉上帶著笑:「側王妃終於醒了,可把奴婢嚇死了。」
若影怔怔地看著她,那日的景象依稀印入腦海,伸手摸了摸小腹,眸光漸漸朝下望去。
紫秋剛止住哭聲,見她如此舉動又忍不住哽咽起來,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側王妃別擔心,太醫來看過了,說側王妃身子無恙,只是有些虛弱,等過段時間還是可以有孩子的,側王妃和三爺都還年輕,以後要多少孩子都會有的。」
若影緩緩收緊指尖,將手從她手心抽離,眸光渙散地望向帳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紫秋終究是害怕看見她這般模樣,立刻開口岔開話題:「側王妃,剛才三爺出去了一下,奴婢這就去告訴三爺側王妃已經醒了。」
若影還來不及阻止,紫秋已經努力笑著奔出了房間,而她在紫秋離開後腦海中一直盤旋著紫秋的話。
身子無恙,只是孩子沒了?還年輕,以後要多少孩子都會有的?
她漸漸勾起了唇角,手又不自覺地覆上了小腹。她甚至都不知道到這個孩子的存在,就這樣讓孩子成了一灘血水。
她曾經說,若是她有了孩子,一定會用生命去保護他,無論生活多麼艱苦,她都不會放棄,不會讓孩子像她一樣。可事實上,她還是沒有這個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以前是,現在也是。
就在她沉思之時,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腳步聲熟悉的氣息漸漸靠近,而後在她*畔坐下,即使她沒有回頭也知道是他。
「醒了?」他遲疑了一下,終是拉過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心。
若影緩緩將手抽出,只覺得此時此刻連他手心的溫度都能讓她刺痛。
手上一空,莫逸風眸色一痛,伸手替她蓋好被子,聲音依舊是讓她心安的醇厚:「還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若影沒有開口,原先望著帳頂的雙眸緩緩闔上,與他隔絕。
莫逸風知道她此時並不願意與他說話,緩緩站起身之時說道:「我讓紫秋進來照顧你,若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別……」話至此,他突然頓了頓,而後轉身走到門口又緩聲道,「別總是一個人受著,至少讓我知道。」
若影淡淡勾起唇角,眼淚終是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下去,被子下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若是她現在有力氣站起身,若是此時她手中有刀劍,她一定會指著他問,他究竟有沒有心?他到底哪句話才是真,哪句話是假?她對他而言究竟算什麼?
「側王妃。」紫秋來到若影身邊時帶著濃濃的擔憂,方才看見莫逸風走出門口時臉色很差,卻又沒有惱怒,究竟是怎樣的情愫籠罩著他,她也看不明,只知道一定和若影有關。
聽到紫秋的聲音,若影緩緩睜開眼,還沒等紫秋開口,她便緩緩啟唇道:「我想見二爺。」
「側王妃,這……不太好吧。」紫秋為難地看向她。畢竟她現在算是在做小月子,若是在這個時候見別的男子難免會惹人非議。
若影不再說什麼,只是側過身面向*內側闔了眼眸。
紫秋無奈,只好躬身一禮後轉身走了出去。
剛一出房門,就看見莫逸風還站在門口,紫秋抬眸道:「側王妃她……」
「去吧。」莫逸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向了書房。
紫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感覺蕭條了許多,還帶著濃濃的淒涼。他們根本不知道在藏鳳山發生了何事,只知道那日當莫逸風抱著若影回府之時她已滿身是血,雖然將她從藏鳳山救了回來,可是孩子卻沒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去找了莫逸謹前來。
當莫逸謹知道是若影想要見她時,一顆心始終忐忑不安,來不及多想她找他的目的,更來不及多想此刻是否方便兩人見面,他只知道若影一醒來就找他一定有急事。
快馬加鞭急急趕去三王府,跨進府門口還沒等丫鬟們引路,他便順著抄手遊廊一路來到了月影閣。也沒有先去找莫逸風,更拋卻了世俗,伸手推門而入。可是抬眼見若影還躺在*上,他驟然頓住腳步。轉身輕輕關上房門便疾步上前,腳步在*前頓住,見她輕闔著雙眸仿佛是睡著了,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正在考慮究竟是要叫醒她還是要先除去等她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眸。
莫逸謹心頭一急,立刻坐在*畔,原本還在顧慮些什麼,可是一看到她那蒼白的臉色,也顧不得許多,伸手拉住她的手急問:「影兒,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多日了,我還真怕你醒不過來了。」
話至此,他突然覺得自己失言,立刻咒罵一聲:「瞧我這張烏鴉嘴,你醒來就好,我總算是安心了。」
若影自始至終都只是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沒有開口說話,視線卻漸漸模糊,聽著他關切的話語,若影終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淚順勢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