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12)(2/2)
守衛面面相覷有些為難,只得又上前勸道:「安兄弟,你就別在這裡站著了,雖然我們不知道你和地牢中的人是什麼關係,可是我們都清楚三爺一向說一不二,就算你站再久三爺也不可能放了他,更何況三爺沒有把你當成同黨一起關押就不錯了,你還是回去吧。」
見若影還是不走,另一個守衛上前勸道:「你還是別固執了,快走吧,你是三爺的近身護衛,卻不呆在三爺身邊豈不是失職了?到時候或許裡面那位死得更快,倒不如好好伺候三爺,等三爺哪天高興了,說不定就把人給放了。」
「就是說啊,更何況眼看著天就要下雨了,一會兒若是沾了雨水病倒了,還怎麼伺候三爺?咱們做奴才的了生不得病。」
若影聽著他們的絮絮叨叨只是擰了擰眉,兩名守衛見她怎麼都說不聽,便只得放棄了,但是又怕她真的出什麼事,所以一個人輕嘆了一聲後立即去向莫逸風去稟報,而另一個人則回到了自己崗位。
若影抬眸望著黑沉沉的天空,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心裡一團亂,原以為莫逸風是想要她這個人,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他說……他沒興趣,可是現在她除了這身子,早已一無所有。
她也不知道安謙然現在究竟是否安好,所以她只想靜靜地呆在這裡,他在裡面,她在外面,這樣她心裡或許會好受些。
一滴雨水突然落入她的眼中,她吃痛地眨了眨眼,眼角瞬間劃出一滴水,也不知是那雨水還是她的淚水。
跑去稟報莫逸風的守衛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跑了回來,見若影竟是站在雨中,他微微一怔,只得無奈地上前勸了一句:「安護衛,這雨都下大了,你就別固執了,三爺知道你在這裡,不但沒有要放人的意思,而且還很生氣,你還是快去三爺那裡吧,否則一會兒三爺該把你也押入地牢了。」
「這樣不是更好?」若影眯眸收回視線,唇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守衛張了張嘴,實在是拗不過她,只能由著她去了,等她什麼時候想通了或許也就走了。
雨越下越大,即使是夏日,被雨水這般澆灌都讓人忍不住打顫。雨水順著她的衣領流淌而下,很快她從裡到外渾身都被淋得濕透。
安謙然,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如若不是為了我,你的生活不會如此。
若影在心中自責了無數遍,卻怎麼都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把安謙然救出來。
地牢內,安謙然靠在牆上猛然驚醒,他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她似乎就在外面。
從地上站起身,安謙然抓著牢門努力向外探望,可是幽黑的地牢除了寂靜還是寂靜,偶爾傳進來的雨聲便是唯一的聲響,哪裡有若影。
他知道她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他,可是他不希望她來,因為他知道,一旦她來了,便再也不可能離開了。不是因為不相信她,而是相信莫逸風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她留下。
若影不知道在地牢前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漸漸暗下,直到迴廊上都點上了燈,她才拖著疲憊的腳步轉身離開,而莫逸風,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過來。
有時候一個男人心狠起來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她一再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曾了解過這個男人,一次都沒有,曾經的熟稔,也不過是她自己的自以為是罷了。
迴廊上燈火點點,她卻覺得特別刺眼,伸手擋住視線,身子驟然一晃。
當身子與地面接觸之時,她已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或許死也沒那麼可怕,不過是一瞬之間拋卻一切罷了。
迴廊的盡頭,莫逸風看到那一抹身影,心驟然一滯,小小的身影倒在被迴廊遮擋之處,顯得那般淒涼,讓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影兒……」莫逸風頓時凌亂了腳步,蒼白著臉色疾步走到她跟前將她抱起,「影兒,你醒醒。」
若影昏昏沉沉地緩緩睜開眼眸,卻看不清對面的人是誰,她記得在那一次的雨夜中,有一個人如天神般降臨將她從閻王手中救出,每一次病痛,他都陪在她的身邊悉心照料,明明才相識,卻讓她享受到了親人之情,也是那個人曾給過她卻後來給了別人的溫暖。
「安謙然……」一語出口,她已淚流成河,抬手覆上抱著她的人的側顏,終是昏睡了過去。
莫逸風抱著若影身子僵硬不堪,從何時起,她的夢囈中不再是他的名字,更甚的是,竟然有人已經深入了她的心。
垂眸看向她身上,她竟然為了那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
緊了緊指尖,他的臉色越發黑沉。
雅歆軒
莫逸風命人去請了大夫,所幸只是因為身上有了寒氣,再加上一日沒有飲食,這才會暈倒了。
紫秋準備熱水後便立即去廚房給若影去煮粥,周福也立即命人去煎藥,可是見莫逸風不但幫若影親自換了衣衫還讓她躺在雅歆軒內,走到門口後終是忍不住開了口:「爺,不如奴才讓人將安護衛帶去他自己的房間?」
莫逸風坐在*畔一瞬不瞬地凝著若影,微微啟唇言語冰冷:「出去。」
周福張了張嘴,終是不敢再說什麼,離開.房間後關上了房門。
房間中一時間只剩下莫逸風和若影,驚得落針可聞。莫逸風伸手掀開被子,將她從*上抱起後走到屏風後的沐浴桶邊將她緩緩放了進去。
即使脫下了被雨水浸濕的衣服在被子裡好一會兒,她的身子依舊冰冷至極。
他讓她靠在沐浴桶邊,伸手用軟布擦拭著她的身子,看著她心口的那一點紅,眸色驟然一痛。
若不是聽到她對莫逸謹說的話,他從始至終以為是莫逸蕭的藥解了她身上的冰蚊針,卻沒想到莫逸蕭到最後那一刻還在騙他,但是他清楚,莫逸蕭一定是沒有了第二顆解藥,才會想要用那一顆解藥換取柳毓璃的半年安然無虞。
他更是沒有想到,最終解若影身上的冰蚊針的竟然是安謙然。不過而後一想,倒也確實沒什麼驚訝的,冰蚊針本是安謙然所創,最終由他解也是情理之中之事。只是將冰蚊針溶解在體內並且除去餘毒她竟然用了整整三年時間,這三年裡,她究竟受了多少罪?
安謙然陪伴了她三年,陪她度過了最難熬的三年,也難怪在安謙然被關押後她的反應會這般強烈。她在抗議,無聲的抗議,甚至用自己的命在恨他。
他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緩緩擦拭著她的身子,口中低喃道:「影兒,我沒有你想像的那般心胸寬闊,不管你現在有多喜歡他,我也不會放你走,就算你怪我自私也好,狹隘也罷,我真的做不到看著你愛上別的男人……」垂眸之際,他竟是濕潤了眼眶,「影兒……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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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有大更一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