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2)(2/2)
安謙然卻是無情地撥開她拽著自己胳膊的手道:「無能為力。」
說著,他緊走了幾步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若影沒有辦法,只得轉身回了房間。
躺在裝滿熱水的浴桶中,她怔怔地看著房頂心思,想不通玄帝為何會突然將夜明珠給莫逸風,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潛入靖王府盜取夜明珠。
在熱水中泡了好一會兒,若影覺得渾身舒暢了許多,深深舒了一口氣,正準備從水中起身,可是就在這時,一道涼意突然灌在她的脖子和背脊上,她心頭一縮抬眸望去,見一個人正掀開瓦礫現出了一道縫隙,而方才的一道冷風就是從那裡吹來的。
她牙根一咬氣得拽起衣服套上,抓起*頭的玄冰劍之後便朝門外衝去。
莫逸風這個淫賊,三年不見他竟然變得這般無恥,這種事情還虧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他還有臉了。
可是,當她跑出去後,卻看見那黑衣人竟然和好幾個黑衣人打鬥起來。
若影驀地一怔,怎麼也搞不清狀況。
那幾個黑衣人一定是安排在安府的隱衛,可是那個被圍攻的黑衣人又是誰?
見那黑衣人功夫還不小,隱衛與他打鬥還花了些功夫,若影擰了擰眉,腳步一閃穿過隱衛來到了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顯然也是被怔住了,看見轉瞬間出現在他面前的若影,難以置信地凝著她,但是幸虧他反應及時,這才免得自己被若影伸手抓下他的蒙面巾。
若影見他表現便知道是熟人,所以心裡更是惱火,若是安管家,她豈不是養了個叛徒?但是沒有看見臉,她的懷疑始終還是有所保留,只是如今他已經行動了,所以她也不想放過他,無論是誰,她再也不會心慈手軟。
伸手從腰間拔出刀鞘,她的動作快如閃電,轉瞬間竟是劃破了黑衣人的手臂,在他伸手捂住手臂的那一刻,若影想要去摘下他的蒙面巾,豈料那人輕功了得,飛身一躍,一轉眼便不見了。
看著他消失的身影,若影氣得捶胸頓足,就在此時,安謙然緩緩走向她問道:「沒抓到嗎?」
若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怒道:「要是你不吝嗇教我輕功,人早就抓到了。」
安謙然聽著他的控訴抿了抿唇,淡淡凝了她一眼,竟是轉身離開了。
「安謙然!」若影氣惱地吼了一聲,可是回應她的竟然是關門的聲響,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隱衛在黑衣人離開之後便消失無蹤,就仿若從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人一般,她原本收了玄冰劍之後想要回房,可是突然一想,她又立即朝安管家的房間而去。
抬手敲了敲門,裡面靜寂無聲,若影眸光一凌,伸腳便將門生生踹開。
「大人。」安管家驚慌地從*上爬起,見若影殺氣騰騰地闖入他的房間,只披了一件深色外衣就跑了過來。
若影見他仿若剛從*上爬起來的模樣,眸色一深,凝了他半晌後問道:「睡下多久了?」
安管家微微一怔,滿臉的疑惑:「老奴今日身子不適,所以已經睡下好一會兒了,睡夢中聽到大動靜,便趕了出來,卻沒想到是大人您。」
若影臉色微沉:「哦?睡下好一會兒了?」
安管家輕輕打了個哈欠道:「是啊,不知道大人深夜找老奴何事?」
若影沉默頃刻,眸光上下打量著他,須臾後,她淡淡勾唇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後微微一握,隨之笑言:「沒什麼,方才看見刺客朝著這個方向而來,擔心你出了什麼事,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安管家在若影碰觸他的那一刻臉色微微一變:「刺客?府上又來了刺客?還是上次那兩個人?」
若影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只是指尖微微收緊,看著安管家臉色漸漸蒼白,她的言語卻淡然如初:「你就別管了,既然身子不適就早些休息。」她緩緩收回手並負於身後,餘光瞧見那深色外衣,朱唇抿成一條線。
「多謝大人體恤。」安管家雙手抱拳躬身一禮。
若影低應了一聲後轉身朝外走去,待安管家將她送到門口,她突然頓住了腳步。安管家心頭一緊,抬眸朝她看去,她卻並沒有轉身,只是當安管家看到她活動的指尖之時,臉色蒼白如紙。
是鮮血。
「安管家,你這歲數理該頤養天年了,怎能再如此操勞,每日裡看你為安府如此費心,我也實在過意不去,皇上那裡我會替你去解釋,明ri你就回家鄉與你的妻兒團聚吧。」若影望著夜空聲音漸漸飄遠。
安管家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半句話,直到將若影送走關上了房門,他才緊咬著牙緩緩抬起右手按上自己的左手臂,當他放開左手臂看上自己的右手之後,忍不住苦澀一笑。
他是低估了安無影,也難怪皇上會對此人如此防備,安無影不僅雌雄莫辯,對真假亦難辨。只是他明白,安無影是有心放他一條生路,否則剛才他可以一劍將他斃命。只是他說他會向皇上解釋,也不知會如何去說,若是說得不好,怕是他的老命難保。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安無影當真說服了玄帝將他送回了家鄉,而且半路忐忑的心在碰到妻兒的那一刻瞬間平息,他不知道安無影是怎麼做到的,若是往常,一旦事敗必當一死,可是這一次他竟然安全回到了故里。
迴廊處,若影心思沉沉地去往御軒宮待命,突然面前人影一閃,她一不小心撞進了一個結實胸膛,待她抬眸望去看清來人之時,臉色一變急忙退後了幾步躬身行禮:「靖王爺。」
「方才在想什麼?」他就像是與熟人攀談一般語氣低柔地問著。
若影的眸光小心翼翼地掃向四周,隨後起身回道:「只是在想,靖王爺替卑職在皇上面前說話,卑職不知道該如何報答靖王爺。」
見她說話時眸光從未落在他臉上,而且表情永遠是那般淡漠,他的心情漸漸低落,凝了她頃刻後言道:「沒什麼,只是不知道你為何要放了他?」
「他也只是聽命於人,而且他身系了家中多條性命,無論換作誰,都只能如此抉擇。」若影從不怪安管家,就如她方才所言,若是換作是她,她也會這麼做。
莫逸風緊緊地凝著她,半晌,緩緩露出了一絲笑意。
若影抬眸之際正巧對上了他淡然而笑的眸光,頓時心頭一緊,擰了擰眉後道:「卑職還要去御軒宮,靖王爺告辭。」
未等莫逸風回應,若影已經疾步離開。
出了宮門,秦銘忍不住問道:「爺和安大人說了嗎?」
莫逸風抿唇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看向秦銘:「若是要直說,本王還要費那周折得到夜明珠做什麼?更何況若是直說,依照她的性子,她又怎會同意?」
秦銘聞言點了點頭,隨後訕訕一笑道:「屬下這腦子還真是不夠用。爺說得對,若是直說讓安大人去靖王府當差,他定然不會同意的,還有可能會認為咱們有什麼陰謀,只是……」秦銘言至此又撓了撓頭不解道,「爺是怎麼知道安大人進宮當御前侍衛是為了夜明珠?而且安大人要夜明珠做什麼?若是要盜取進貢之品可是死罪,就算是俸祿微薄,可好歹是御前侍衛前途無量,安大人犯不著為了這夜明珠而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莫逸風亦是想不通透,他只知道若影在睡夢中說過,等到得到了夜明珠就跟安謙然回去,只是他也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顆夜明珠。但是不管怎樣,他心裡清楚,只要他得到了這顆夜明珠,她一定會去找他。
秦銘見莫逸風不說話,便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前兩日下了大雨,今天終於放晴,若影卻始終心思懨懨,應該說自從她知道夜明珠賞賜給了莫逸風後,她在宮中當差時便一直心神恍惚,成日裡都想著該如何辭去官職。即使現在陪著玄帝和德妃一起在逛御花園,她的心思也不在保護他們,並防止可能發生的事故上。
「無影。」玄帝開口喚了她一聲,若影卻只是低頭走著,玄帝未聽到答應,便頓住了腳步轉身望去,見若影此時正抱臂垂首一邊走一邊想心事,便擰了眉心又道,「無影。」
若影聞聲立即頓住腳步,抬眸之際竟是撞見了玄帝不悅的容顏,而他們的距離就差分毫之間。她嚇得退後了幾步,眸中雖然閃過一道驚愕,可是臉上依舊鎮定自若。
玄帝怔怔地凝著眼前之人,如果不是此人不是長得像過世的若影,他一定會將他重用。
若影不知道玄帝又在思忖著什麼,只覺得他的眸光中帶著濃濃的探究和淡淡的惋惜,她知道他的探究,卻不知道他的惋惜是來自何處。
「為何精神如此恍惚?」玄帝沉聲問道。
若影眸光微閃,抿了抿唇道:「請皇上恕罪。」
德妃冷哼一聲道:「恕罪?身為御前侍衛這般精神恍惚,若是遇到了刺客難不成你要讓本宮和皇上擋在你面前?沒有個好的精神狀態,如何保護皇上?」
若影心底暗暗咒罵了德妃千百倍,可是話到嘴邊卻道:「多謝德妃娘娘提醒,娘娘教訓得是,屬下一定謹記。」
德妃打量了眼前這個和若影長得一模一樣的安無影,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見德妃和玄帝轉身繼續游賞,若影暗暗腹誹,真是一隻烏鴉嘴。哪有人詛咒碰到刺客的,而且這宮中的守衛如此森嚴,又豈會天天有刺客?真是杞人憂天。
可是她的心思剛如此一轉,只見人影一閃,五六個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身後的馮德嚇得一聲驚叫,正要轉身喚侍衛前來,誰知剛一轉身,一把利劍就架在他脖子上,他嚇得雙腿發軟背脊僵硬,就算此時此刻一隻蒼蠅掉咋他的臉上,他也不敢動彈分毫。
「你們是何人?」玄帝果然是九五之尊,碰到這樣的事情竟然臉色如常,而德妃卻是已經嚇得不輕,整個人都藏到了玄帝的身後。
黑衣人聽得玄帝這般一問,眸中迸發出道道寒芒:「取你狗命之人。」
「你們是飛鷹門之人?」玄帝心想著是飛鷹門的餘孽。
黑衣人沒有回答,並且不作任何猶豫地拔劍相向,嚇得德妃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絲毫不得動彈。
若影見狀立即拔出玄冰劍與之對抗,玄帝轉眸凝向若影,眸色一沉。
「皇上……」德妃六神無主地抓著玄帝的衣角,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後失聲大喊,「抓刺客,快來抓刺客!」
宮女們聞聲也紛紛大喊起來。
雖然刺客人數不多,可是個個都是絕頂高手,即使侍衛們將他們團團圍住也並非是他們的對手。
若影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而且也不說為何要刺殺玄帝,可是她感覺到這些刺客在和她交手時似乎有意要讓著她,可隨後一想,或許是她想多了,也許是這些刺客並非是大惡之人,他們只想著殺了玄帝,並不想濫殺無辜。
突然,她想起在她恍惚之中玄帝對著刺客提到了「飛鷹門」,難道這就是這些刺客沒有置她於死地的理由?可就算他們是飛鷹門的人,又怎會知道她就是若影?更何況她記得她的前世在臨死前是被飛鷹門的人間接害死的,而且飛鷹門視她們母女為叛徒,所以更不可能對她手下留情。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其中一個黑衣人與他對視了一眼,若影心頭一怔,這個人是……
「父皇小心!」
只聽一聲熟悉的嗓音想起,若影心弦猛然一緊,果然在她失神的那一刻,黑衣人已經朝玄帝攻去,劍在他喉間一寸之處,被莫逸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擋住了,玄帝不著痕跡地放下手,仍舊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就連眉宇都未曾皺一下。
臨危不亂,果然是君王的氣度。
莫逸風和秦銘在與黑衣人對決之時,若影也不能置之不理,上前便要去幫忙,卻總是被莫逸風和秦銘擋在身後,而侍衛們雖然有心要捉拿刺客,但一個個都被打得口吐鮮血。
或許黑衣人見情況對自己不利,所以眾人對視了一眼後便飛身離開了御花園,秦銘急忙對莫逸風道:「屬下這就去追。」
「快去。」莫逸風應聲。
秦銘便帶著剩下的侍衛朝刺客離開的方向追去。
「父皇,有沒有受傷?」莫逸風走上前打量了一下玄帝,滿目關切。
玄帝抿了抿唇,轉眸不悅地睨了若影一眼後道:「虧得你及時趕到。」
若影聞言更是心中忐忑,這樣的失職之罪她可承擔不起,更何況方才的情況也不能怪她,她真的覺得那些黑衣人十分眼熟,其中有一個好像在她的府上見到過,就是在捉拿一身夜行衣的安管家時出現的隱衛,可是他們怎麼會出現在皇宮?又是誰指使的?如果那些人是莫逸風安插在安府的,他又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刺殺玄帝?除非……
思及此,她猛然心頭一驚,果不其然,德妃驚魂未定地蒼白著臉色指著她道:「安無影!你是怎麼當御前侍衛的?方才差點害死皇上與本宮知不知道?」
若影呼吸一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轉眸看向莫逸風,只見他事不關己地睨著他,仿若這一切他都毫不知情。
「皇上……」若影緊了緊指尖,緊咬著牙緩緩跪在地上,「微臣失職,請皇上恕罪。」
此時此刻她除了請求玄帝饒恕,根本無計可施,若不是這段時間她一直精神恍惚,方才又發現刺客是出現在她府上的人,她又怎會讓刺客有機可趁,可是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恕罪?若是皇上和本宮有個閃失,你有幾條命可以賠的?你的這條賤命賠得起嗎?」德妃漸漸回過神來,聲音也帶著因後怕而夾雜的尖銳,她轉身看向一言不發的玄帝道,「皇上,應該把她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若影臉色驀地黑沉,若不是玄帝在場,她真會忍不住上前讓她永遠不能開口。
玄帝深深地凝著跪在地上的若影,眸中帶著隱隱殺戮。
莫逸風抿了抿唇轉眸看向玄帝道:「父皇,安無影這次的確是失職,但是罪不至死,不如就將她貶為平民,罰她此生都不得入宮為官。」
「這不是便宜了他!」德妃對莫逸風的建議極其不滿,「皇上,這次雖然沒有傷及任何人性命,但是皇上與臣妾差點就死在那些刺客手中是事實,若是就這麼輕易放過安無影,以後的御前侍衛誰還會盡忠職守?」
德妃對眼前的安無影心中一直存在芥蒂,每一次看見安無影就會想到若影,雖然若影的死與她無關,可是每天看見一張長得像已經亡故之人的臉,她自是心慌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總覺得若影長得越發像當初縱火燒了瑤華宮的女人。
她借著那個飛鷹門的女人殺了玄帝的*妃與愛女,再讓她指控容妃是母后黑手,如此一石二鳥之後玄帝當場殺了那個女人,也讓她毫無後患。可是眼前的人那眼神狠戾之時太像當初那個飛鷹門的女人,所以她這段日子一直輾轉難眠,想方設法要讓這個安無影從她眼前消失,如今終於抓住了這麼好的機會,她又怎麼可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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