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當衣帶漸松(2/2)
「喝。」他又一次霸道地將湯匙遞到了她面前,「良藥苦口利於病。」
若影緩緩放下了手,心不甘情不願地就著湯匙喝了一口,卻苦得她腥紅了眼眸。有時候真的寧願自己病慢點好,也不願意喝這般難以下咽的苦藥。
喝了三口,她實在是喝不下去了,忍不住沖他埋怨:「既然良藥苦口利於病,那你怎麼不喝?」
莫逸風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忽然唇角一勾,將湯匙送到了唇邊飲了下去。若影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喝藥的樣子,不由地感嘆,真不是凡人,這麼難喝的藥喝下去竟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就在她驚愕地張著嘴之時,湯匙又送到了她的唇邊,而且直接將藥灌了下去,她還沒回過神來,一湯匙的藥已經被她吞落。
見她這般茫然又無辜的眼神,莫逸風不由失聲笑起。若影又羞又惱地一記粉拳擊在他胸口,卻突然間想起他也帶著傷,慌忙開口:「對不起,我……我忘了。」
莫逸風看著她的容顏失了神,一手將藥碗擱置在一旁,伸手攬過她的身子,俊顏漸漸靠近……
若影呼吸一滯,而唇上已然傳來一陣沁涼,他的唇在她唇上輾轉反側,舌尖輕輕探入,溫柔綿長,而二人口中的藥味卻久久不散。
長袖一揮,帳幔落下,兩人仿若與世隔絕。
「等……等等……」當衣帶漸松,她頓時慌了神,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莫逸風緩緩睜開眼眸,卻見她低垂著眉眼紅透了容顏,一抹溫柔在嘴角綻放。
見他止住了動作,她沒有勇氣抬頭,只是支吾著言道:「你身上有傷。」
莫逸風笑容一滯,可轉瞬間笑意更濃了幾分:「嗯。」
而後,他便再也沒有繼續,只是擁著她睡下了。可是若影心裡卻隱隱失落,他竟是沒有再開口說些別的,只是一個字算是答了她的話,也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睡了嗎?」她咬了咬唇低聲問道。
莫逸風輕笑:「不睡還能做什麼?嗯?」
若影被他一句話堵在嗓子眼,同時感覺心跳得沒了章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思想太過不純潔,怎麼感覺他那語氣像在影射些什麼。
她終是沒敢再接話,倒也不想離開。從未想過穿越千年還能相見,他們的緣分竟是延續了千年之久。
莫逸風垂眸看著她的睡顏,原本想要揮掌熄滅燭火,可當他想起她在黑暗中的恐懼時,手掌頓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她的臉上。嘆息聲自他唇畔溢出,緊了緊手臂,讓她更加緊貼他的胸口。
巳時,若影終於醒了過來,當她睜開眼沒有看見他時,一時間慌了神,也顧不得穿上衣服及洗漱,踩著鞋子便沖了出去。
可是當她跑到小花園之際,眼前的景象讓她頓住了腳步。
她終是找來了……
又或者,他終是把她接來了……
「路途遙遠,你怎麼就跑來了?」莫逸風略帶責備的話在若影聽來是那般柔情似水,又像是銀針般刺在她心口。
柳毓璃嬌嗔著給了他一記粉拳埋怨道:「你還說,來這裡遊山玩水也不帶上我,是不是早把我拋之腦後了?」
莫逸風伸手攢住她的手微蹙了眉心:「我是來辦正事。」
「那為何她們兩個可以跟著而我卻不行?」柳毓璃的雙眸蒙上了一層霧氣。
若影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彈,她知道她應該立刻轉身離開才對,否則就是自取其辱,而昨夜的溫情就成了鏡花水月,可是,她又倔強地站在原地想要聽到莫逸風的回答。
因為背對著莫逸風,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語氣卻讓她聽出了無奈:「你又不會武功,若是傷到了怎麼辦?」
若影呼吸一滯,果然如她一開始所料,他帶她過來不過是因為她會武功而柳毓璃不會,若是帶柳毓璃來,一旦有個損傷,他想必是比誰都心疼的吧?
可尚未等她調節好情緒,柳毓璃質疑道:「我知道……文碩郡主武功了得,那你的那個若影呢?難道她也會武功不成?」
「嗯。」莫逸風點了點頭。
若影伸手捂住了口,難以置信地後退了一步,他和柳毓璃之間果真是毫無保留,就連她會武功一事他也告訴了她,而柳毓璃的一切他又何曾告訴過她呢?
昨夜他的失控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天真地以為他的心裡是有她的,可是如今一想,不由地寒涼了整顆心,莫不是他又將她當成了柳毓璃的替身才想要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否則她會崩潰,雖然知道他不可能擁有千年後的記憶,可是他是她的啊,他們是屬於彼此的不是嗎?為何來到這裡一切都變了?
就在這時,柳毓璃的聲音再次響起,當若影抬頭之時,她已撲進了莫逸風的懷中:「就算這樣也不能原諒你,你怎麼可以把我丟下就帶著她們離開了?」說著不原諒,可是手卻越抱越緊,「逸風哥哥,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莫逸風抬了抬手,終是輕輕地將手落在她的背脊上以示安慰:「原本是要來找那秋娘。」
「秋娘?就是那個陷害容妃娘娘是*女子的*?」柳毓璃雙眸晶亮。
莫逸風點了點頭:「只可惜……已經被人滅口了。」
若影的心陣陣跌入谷底,原來她不知道的事情這麼多,而柳毓璃知道的事情又是那麼多,她和柳毓璃終究還是不能比的。當初在馬車上,她問他來此做什麼,他卻答非所問,如今一想只覺自己當時太過痴傻。問一個不願意對自己坦誠的人,多問也無用。
他們的話還在繼續,可是她卻再也不想聽下去,轉身正要離開,肩上突然一重,一件披風將她裹住。她轉身一看,竟是闞靜柔,而她的眼中不帶任何情緒,只是示意她離開。
看見她,她再也止不住眼底的潮意,一瞬間奪眶而出,掙脫肩上的披風抬起腳步立刻落荒而逃。
「若影姑娘!」闞靜柔對著若影的背影喊了一聲。
莫逸風身子一僵,轉身望去,果然看見若影只著著單衣慌亂地跑開了,因為跑得急,竟是將腳傷的鞋子也掉在了石道上。
他臉色一變,急忙追了上去,柳毓璃正要拉住他,可終究晚了一步,那衣袖在她指尖瞬間划過。
看著莫逸風的身影消失在視線,柳毓璃走上前扣住了闞靜柔:「你故意的是不是?」
闞靜柔擰了擰眉心:「柳小姐自重,我只是見若影姑娘穿著單衣就跑了出來,這才拿披風給她。」
「哼,你會這麼好心?」柳毓璃輕哼。
闞靜柔不以為意:「在柳小姐心裡,誰又是有好心的?」
柳毓璃臉色青白交加,咬了咬牙終是沒有再說半句,推開闞靜柔就朝莫逸風的方向疾步而去。而闞靜柔看著柳毓璃滿身的怒意,不以為意地欲拾起地上的披風,可一個人已經先她一步將披風拾了起來。
「多謝五爺。」闞靜柔微微頷首接過披風。
莫逸行對她的客套很是不悅,卻也不舍說她,只是低聲言道:「你我之間不必這般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