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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薄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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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薛瑩你條生路,你回宮來陪著我,可好?」

天瑤微愣,原來,他的順從是帶有條件的。「一定要留在宮中嗎?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的,我有自由,你也可以常常見到我。」她小手扯住他一片衣角,一副可憐兮兮的摸樣。楚琰當真是有些不忍心回絕了,試想此時換做任何一個男人,只怕都無法拒絕她,但天瑤長期在宮外,即便派了暗衛護著,終究沒有放在自己身邊安心。

「那就許你在宮外再逗留一段時間,年關之後,乖乖回到我身邊。再說,孩子也想你了。」

「嗯。」天瑤含笑點頭,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閒,能多一日,便是一日吧。

楚琰離開未央宮回到御書房時,才發現薛瑩竟然跪在殿外,不過半日的光景,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了。一雙眸子已沒了生氣,見到楚琰,才勉強透出一分光亮,趴在來到他腳下,這一次,她不敢放肆的再去觸碰他,只是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下下,很快便沁出了鮮紅的血色。

「皇上,求您看恩放我父兄一條生路吧,我父已年邁,皇上就當是養了一條看家護院的狗,讓他能壽終正寢便好。臣妾求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您就饒了他吧。」

楚琰一身明黃龍袍,周身散發著清冷之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緩緩開口,「薛瑩,你只知你父兄的命,可有想過這些年來,你薛家依仗天恩,囂張跋扈。你父收受賄賂,剋扣賦稅,中飽私囊。薛德海更是欺男霸女,惡貫滿盈。被他們害死的人命,何止千萬。朕並非沒有提點過你父親,若他懂得收斂,又如何會造成今日局面,自作孽,不可活。」他話落,轉身向殿內走去。

「皇上,皇上。」薛瑩撕心裂肺的哭嚎著,而回應她的只有冷冷的空氣。之後,楚琰依舊避而不見,薛瑩依舊執著的跪在御書房外,陪在她身邊的,一直都是小丫頭佩兒。她們心中都清楚,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決不能放棄,若沒了薛家,薛瑩就什麼都不是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薛家滿門抄斬的日子,監斬官是右相南宮漠,月娥央求了天瑤許久,最後跪在她面前,天瑤才勉為其難讓她混在侍衛之中,親眼看著大仇得報。天瑤無聲嘆息,這般血腥的畫面,她本是不願她見到的。

刀起刀落,明晃晃的白刀刃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鮮血迸濺,一顆顆人頭滾落,一時間哭嚎聲一片,血流成河。月娥混在侍衛之中,一身男裝打扮,身體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她眼睜睜的看著薛德海的人頭被砍落,帶著血水滾出丈遠的距離,眼睛睜得很大,十分駭人。而月娥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覺得振奮。自己與表哥,終於含冤得雪。

月娥不記得自己的如何回到府中的,一路上她一直在傻笑著。然而,大仇得報,心中反而又空落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什麼而活著,前方一片蒼白。

回到府中的時候,天瑤並沒有回來,很多時候,天瑤都是不在府中的,她已經習慣,並且,沒有多問。天瑤承諾她會為她報仇,她做到了,如此就好,月娥從未奢望過其他。而沈天瑤,月娥雖知她對自己沒有說實話,她的身份只怕是不簡單的,但轉念一下,如此甚好,至少,沒有了她,天瑤同樣可以活的風生水起。

推開杜子墨的房門,*榻上的男人依舊在沉睡著,面容平靜而安詳。月娥輕聲坐在他*邊,牽起他手臂,貼在自己臉頰,溫柔的摩擦著。「表哥,你還沉睡在夢中不願醒來嗎?」她苦澀一笑,復又道,「沒關係,月娥可以去睡夢中找你,然後,將你喚醒。表哥,你還有大好的前程,你曾說過,會光耀門楣……」

她話到一半,竟哽咽了。杜子墨曾在祖先的排位前起誓,定會光耀杜氏門楣,會風風光光的迎娶她進杜家大門。月娥想,當真是命運弄人啊,若沒有遇見薛德海,她與杜子墨如今早已是一對恩愛夫妻,他當年的誓言,也一一實現。或許是上天嫉妒了他們的幸福,才將這苦盡甘來的一切,在頃刻間奪走。

「表哥,月娥不怨。能與表哥相守十餘載,月娥已心滿意足。表哥,若有朝一日,你能醒來,請忘記月娥吧,找一個名門閨秀,相守一生。」兩行清淚順著月娥的臉頰滴落在杜子墨的手臂上,她溫柔的抹掉,卻止不住淚水下落的速度。雖然大仇得報,但她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即便他可以醒來,她也是配不上他的。若還有來生,她希望還有緣分與他相遇,彌補這一世未了的情緣。

她走到桌案旁,提筆留下一封書信,是寫給天瑤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將杜子墨拜託天瑤照拂,大恩大德,來世再報。將信件封存,放在杜子墨身側,然後,大膽的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淡淡道,「表哥,永別了。」

月娥坐在一旁的梳妝檯前,身上喚了件嶄新的裙衫,艷麗的紅色,和她嫁給杜子墨那天的一摸一樣。只是,那一件被薛德海那畜生撕破了,她後來一針一線的重新縫製了一件,想著穿著它到黃泉,下一世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的嫁給他。

她手中桃木梳子一下下梳理著如瀑的髮絲,頭上只有一根素銀簪子,但她依舊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她將銀簪子拔下來,握在掌心。並將雲袖拂起,露出半截白希的玉腕,尖銳的簪子一點點劃破手腕內側皮肉,劃出一條深長的血口子。鮮血一滴滴順著指尖滑落,地面上瞬間落了一大灘。

月娥唇角還掛著笑意,回眸,靜靜的凝望著*榻之上的杜子墨,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年幼時的場景。那時,他們雖貧窮,卻是極快樂的。他們在稻田裡奔跑,他摘了一朵野花別在她發間,大聲的喊著,長大之後要娶她做新娘子,那時,他們真的很幸福。

月娥的含笑離去的,面容平靜而安詳。

當天瑤從皇宮中回來的時候,月娥的身體已經冷透。她顫抖著,撫摸上她的臉頰,心口不由得一陣刺痛,眼淚無聲的就落了下來。月娥還那麼年輕,雖然她經歷過不堪的過往,但那並非是她的錯,為什麼要讓她來承擔一切後果,這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楊芸也大驚失色,她沒想到月娥平日裡看似溫婉可人,卻也是個性子極烈的女子,竟走上了這一條極端的不歸路。「真是作孽啊。」她無奈搖頭嘆息。

天瑤心口疼痛,微有些失控的走到杜子墨*邊,伸手便將他扯了起來,大聲的斥責,「杜子墨,你還算是男人嗎!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你這個懦夫,你只會逃避責任,你為什麼還不醒來,如果你醒過來,月娥就不會生無可戀,她就不會死了。杜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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