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試藥(2/2)
楚琰大步上前將她抱入懷中,柔聲安慰著。他知道,不處置天瑤,涵雪絕不會善罷甘休,東宮只怕永無寧日。何況,涵雪受到如此大的傷害,總要有人來為此埋單。否則,東宮再無法制可言。
「來人,讓沈側妃跪在殿外贖罪,直到她肯認錯為止。」
……
另一處,天瑤剛邁入漪瀾殿,便覺得頭重腳輕,身子酸軟無力。她扶著廊柱,大口的喘息。紫衣從身後攙扶上來,焦慮道。「主子,我去找御醫來給您瞧瞧吧。」
「不必了。」天瑤將身體的重量都轉移到廊柱之上,痛苦的合上雙眸。心都死了,還留著這副軀殼做什麼。
天瑤一張俏臉的小臉褪去了血色,慘白的如紙一般。紫衣是真的有些怕了,可天瑤性子倔強,她決定的事,誰都勸不動。
她虛弱的靠在廊柱上,長如蝶翼的睫毛顫動著,晶瑩剔透的淚珠,一顆顆滾落下來。她輕聲的嚶嚀,連語調都是那般淒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主子,主子您別嚇我。」紫衣半跪在她身前,低聲哭泣。
不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大太監劉忠匆匆而來,在天瑤身前丈遠處停住腳步。「老奴見過娘娘。」
天瑤安靜的靠坐著廊柱,孤冷的寒風拂起她墨色的髮絲,她依舊合著眸子,薄薄的唇片微微顫抖。「太子殿下還有何吩咐嗎?」
劉忠半彎著腰身,語調也頗為無奈。「殿下命娘娘跪在菡芯閣外請罪,直到……直到娘娘認錯為止。」
許久的沉默,天瑤不開口,劉忠也不敢多話半句。就一直弓著身子杵在天瑤身前。
園中,徒留蕭索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天瑤緩緩睜開一雙明眸,眸光渙散而沒有焦距。「是嗎?那走吧。」她輕笑著,聲音極盡飄渺。然後,有些吃力的起身,扶著廊柱一步步向菡芯閣的方向走去。
「主子,主子您不能去,您身子受不住……」紫衣跪倒在她身前,哭泣著,扯著她的一片衣角,試圖阻止她離開。外面剛剛下過大雪,嚴寒刺骨。跪在外面,即便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
「紫衣,放手吧。你明知留不下我,又何必無謂掙扎。」天瑤淒涼的笑,冷漠的推開紫衣,一步步向前走去,而每一步,都好似有千金重。
紫衣癱軟在原地,懵愣的看著她薄若紙片的身影在視野中,逐漸消失。「主子,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自語,淚珠子順著臉頰逐漸滾落。她真的不是有心的,她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如今的樣子。
……
雪夜孤冷,菡芯閣外,天瑤僵直的跪在殿外,即便是狼狽至此,卻依舊是高傲的。一襲單薄的紗衣在冰冷的寒風中微微盪起。這一跪,就是兩個多時辰。天瑤無時無刻不被身體的疼痛折磨著,小腹更是撕裂般的絞痛。痛到極致,恍惚間,天瑤甚至以為靈魂已經抽離了身體。
入夜時,細碎的雪花又飄了起來,天瑤茫然的看著,無意識的伸出白希的手掌,六片霜花落在掌心間,然後,被體溫融化,變為晶瑩剔透的水珠,就好似離人的眼淚。也許,她就要離開了吧,這樣也好,至少是種解脫。
突然,頭頂的天空晴了,她微仰起頭,迷霧般的眸子閃動灼灼星光。身後,徐嬤嬤撐著一把油紙傘,俯身將厚重的狐裘披風搭上她肩頭。「娘娘這又是何苦呢,殿下不過是想給尹側妃一個交代。娘娘只要認個錯,這事不就過去了嗎。何必倔著性子讓自己受苦。」徐嬤嬤語重心長的嘆息。
天瑤苦笑,弱聲道。「天瑤無錯,我不會向他低頭。」她的身體都在顫抖著,吃力的伸臂裹緊肩上柔軟溫暖的狐裘。她雖蒼白無力,目光卻是灼灼堅定的。
徐嬤嬤無奈的搖頭,對這個脆弱又堅定的女子也心生了幾分憐惜。「娘娘,就當老奴求您。您就向殿下認個錯吧。殿下也有他的苦衷,您就當體諒他吧。」
苦衷嗎!天瑤嘲弄的笑,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他有他要保護的人,我也有我的堅持。我並未害過尹涵雪,即便是跪死在殿外,天瑤也絕不認罪。」
「娘娘。」徐嬤嬤沉聲嘆息,伸臂將天瑤的身體擁在懷中。而她冰冷的溫度讓徐嬤嬤大驚。天瑤將頭無力的靠在她肩膀,氣若遊絲,眼前逐漸變得模糊。
「痛,好痛。」天瑤含糊的呢喃,小腹上的抽痛一次重過一次。她的指尖緊扣在小腹上,骨節抽搐的發白。身體顫抖的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