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離殤7(2/2)
「皇上,您怎麼回來了?」劉忠從殿外而入,明顯吃了一驚。飛鴿傳書,大軍行軍,十日後方可入城。
楚琰並未回答,只清冷問道,「瑤兒呢?」
「回稟皇上,娘娘在佛堂。」話音剛落,那最後一片明黃的衣角已消失在長廊盡頭。
佛堂內,點燃著昏黃的燭光。天瑤安靜的跪在佛前,文成的合起手掌,雙眸微閉著,那張蒼白的小臉,平靜的如止水一般。卻又淡漠的,蒼涼的讓人心疼。
楚琰就立在門外,但他不願,亦不敢靠近,用天瑤的話說,他的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不該踏入她的淨土之內。忽而,有冷風從窗口灌入,天瑤好似意會到什麼一般,突然睜開雙眼。眸中是化不開的離愁。
她轉頭,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一點,隔著一扇厚重的房門,楚琰便站在門外。此時,他總算相信,愛人之間,是真的存在心有靈犀。「楚琰。」她淡淡的低喚著,卻依舊僵硬的跪在原地。
侍女邀月忐忑的站在殿外,目光探尋的看向隱在門柱後的楚琰,得到他的示意後,才快步走入殿內,小心的將天瑤從地上扶起。「娘娘,皇上十日後才回來呢。」
「是嗎?」天瑤苦笑,但她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氣息。
「娘娘,時辰不早了,奴婢陪您回去休息吧。」邀月攙扶著天瑤,出口的話都是極小心的。
天瑤微搖頭,「你先回吧,我還要抄佛經。」
邀月並不反駁,她跟隨天瑤的時間並不短,多少了解天瑤的脾氣。這主子看似柔弱,性子卻極是倔強,通常她決定的事,即便是錯,亦不能改變。
邀月含笑,撫著天瑤在一旁的桌案旁坐了下來,熟練的為她研磨。「奴婢左右無事,讓奴婢陪著您可好?」
天瑤一笑,算作認同。持起一旁的狼毫筆,低頭,認真而文成的抄起經書。
「奴婢未入宮前聽家母說,對佛祖許了心愿,要說出來才會靈驗,娘娘整日守在佛堂,對佛祖許了何願?」邀月閒適的開口,倒真是閒來無事,與天瑤絮叨而已。她這主子樣樣出挑,只是性子太過冷淡。
「我……」天瑤眸光閃動,剛想著隨口敷衍,便聽得邀月又補上了一句。
「佛祖面前,娘娘可不得說謊,小心佛祖責怪。」邀月語氣中難免帶著幾絲玩意。
而天瑤的眸光卻逐漸深諳,然後,是沉默,詭異的沉默之後,她才緩緩的開口,目光散淡的落在面前雪白宣紙之上,開口的聲音極輕,似乎風一吹,便散在空氣之中。「我對佛祖說,如果錯要承擔後果,那麼,請報應在我的身上,寬恕楚琰。」
不過是低低呢喃,邀月甚至只見她唇瓣顫動幾下,根本聽不清她說著什麼。而隱藏在門外的楚琰,卻是聽得一字不落,隱在雲袖之下的手,緊緊蜷起,指骨相撞,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然後,轉身,拂袖而去,那一抹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竟是說不出的淒涼。
夜,薄涼。
一直等到天瑤熟睡,他才再次靠近。已然洗盡風塵,身著乾淨的月白長衫,靜默的守在天瑤*邊。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緊鎖著,甚至,時而不安的哭泣,呢喃,掙扎。
楚琰便心疼的握住她手掌,貼上自己面頰,俯身吻著她冰冷的唇片,眸中竟是心疼之色。
天瑤突然從噩夢中驚醒,身側晃動的人影,起初,只以為是深切的思念而產生的幻覺,但唇上的溫度卻是那樣的真實。
「楚琰,是你嗎?」她顫聲詢問,回答她的,卻是更深而*的吻。她心口緩緩升起暖意,不回應,卻微合起雙眸,享受著他溫熱的觸碰,雙臂換上他頸項,感受著他真實的溫度。
糾纏了許久後,楚琰才不舍的放開她,輕笑道,「不是我,瑤兒希望是誰?」
天瑤含笑,將頭靠在他胸膛。還好,他回來了,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回到了她身邊。「比預料中的早一些,飛鴿傳書,不是還要十日才回來嗎?」
楚琰一笑,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長髮,「你想我了,我便早走了幾日,五皇姐隨大軍十日後才能到達皇城。」
「我可沒說過想你。」天瑤微嘟起紅唇,退出楚琰懷抱。
「那又是誰讓楚煜飛鴿傳書,讓我退兵?難道不是想我了?」楚琰故意曲解著她的意思,含笑托起她尖小的下巴,天瑤雙頰微紅,側頭躲避他灼熱的目光。
楚琰也沒再逗弄她,擁住她柔軟的身子,側身倒入寬大的*榻。
天瑤被他抱在懷中,頭枕在他堅實的手臂之上,頭頂抵著他下巴,手臂纏上他腰身,緊緊的。「楚琰,不會再離開我了,對嗎?」
「嗯。」他淡淡點頭,吻在她光潔的額頭。語氣,卻不似那般肯定。即便有了雪貂,她也不過是多撐兩個月,就算硬撐過了這兩個月,她依舊承受不住生育之苦。他要留住她,必須再去尋找其他靈藥,即便去搶去奪。
沒有他的夜晚,總是睡不安穩,如今被他擁在懷抱,難得的*好眠。孩子重新回到父親懷抱,也格外乖順,並沒有吵鬧她。
五更天時,天瑤尚在熟睡,楚琰卻已起身,輕手輕腳的離開,生怕擾了天瑤清夢。
御書房中,幾位當值的御醫早已恭候多時。楚琰大步而入,徑直坐於主位之上,御醫屈膝跪地,一個個將頭壓得極低,氣氛出奇的凝重。
「奪魂草,取來了嗎?」楚琰鳳眸微冷,淡掃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御醫院首。
奪魂草本出自西域,亦是難得一見的毒藥,可謂是價值千金。為了尋這一味奪魂草,御醫們可稱得上是費勁了心機,雖然得到了這一株,卻絲毫沒有喜意,只因,帝王尋找奪魂草的目的,是為了給瑤妃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