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梅雨江南4(2/2)
早春時節,綠草如茵。
君寧馬術亦是了得,與楚琰楚煜二人並駕齊驅,縱橫馳騁。楚琰的赤兔自不必說,楚煜的坐騎亦是寶馬良駒,而出乎眾人意料,君寧身下棕紅駿馬奔跑如飛,出汗如血,竟是來自塞外的汗血寶馬。
楚琰不由得哼笑了聲,那老頭子對這孩子當真上心,衣食用度都是最好的,傳授的功夫已是上乘,連汗血寶馬都為他找了來。若他當真動了他,只怕老頭子那關就過不去。
楚弘一直緊跟在後,大翰先祖馬上得天下,他自由跟隨楚煜學習騎射,在同齡人之中也數佼佼者。
「不如來比試一下如何?看誰能射中校場中的紅色靶心,誰就是獲勝者。」楚煜提議,他的目的自然不在比試之上,而是要看看君寧這孩子真正的實力。
君寧雖比一般孩子成熟,但畢竟年幼,難免有爭強好勝之心。四人同時策馬奔向校場,楚煜與君寧並駕齊驅,楚琰緊隨其後,而楚弘緊追不捨。
楚弘求勝心切,是第一個出箭之人,白色翎羽箭在空中疾馳,正對靶心。而另一隻破空而來的羽箭飛馳而來,破空劃開楚弘的羽箭,直射在箭靶紅心,而幾乎是同時,還有一隻羽箭落在紅色之上。因著爭奪的力道,兩指羽箭都是搖搖欲墜,險險站穩。
這兩支箭,一個來自君寧,另一支來自楚煜。
此時,楚琰尚未出手,只見他策馬來到校場之中,手中弓箭拉成弧形,翎羽箭破空而出,劃破靜止的空氣,哐當一聲落在箭靶中心,疾馳的力道,將靶上原本的兩支羽箭震落。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有時主動出擊,並非等於占了先機。」楚琰淡聲開口,側頭看向一旁擰眉沉思的君寧。
「伯父分明是在耍賴嗎,弘兒可不依,這一局不算,我們再來。」楚弘嚷嚷著開口。
「弘兒不許胡鬧。」楚煜冷聲斥責了句。他與楚琰雖是至親,卻終究君臣有別。楚弘自幼嬌生慣養,這孩子當真是被他慣壞了,才會在天子面前亦如此放縱。
「弘兒還是孩子,無須這般嚴厲。」楚琰隨意一笑,策馬向校場之外而去。
楚弘平白被父親訓斥,情緒顯然低落了很多,牽著馬韁低頭跟隨在後。君寧放緩了馬術,一直跟隨在他身旁,一向峻冷的模樣,倒出奇的溫潤了幾分。
「你父親對你一向這樣嚴厲嗎?」他開口詢問。
「嗯。」楚弘嘟嘴,「練功時若是被父親發現我偷懶,每一次都要罰跪一個時辰,有一次師傅教的功課我沒有認真,被父親打得皮開肉綻,母親抱著我哭了一整天呢。」想到此事,楚弘只覺後背發冷,還有些後怕。
君寧微低了頭,漂亮的鳳眸中浮起一絲茫然。愛之深,責之切。曾幾何時,他是多麼希望有這樣一位嚴厲的父親,陪伴著他一同成長。但每一個淒冷的深夜,娘親在睡夢中掙扎,都生生斷了他的幻想。
記得娘親曾說:不是恨,只是,也無法再愛。
騎射之後,楚琰做東在聚祥樓與君寧楚煜等人吃飯。大都是揚州特產,出自揚州大廚之手,色香味俱佳。「都是自己人,不必見外。」楚琰拿起筷子,夾了些新鮮的時蔬。
楚弘早已經餓了,一點兒也不客套的拿起筷子開吃,還不忘詢問一旁端坐的君寧。「君寧你喜歡吃什麼?別客氣。」說完,還夾了一隻大螃蟹放入君寧盤中。
君寧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淡淡的點了頭表示謝意,卻不動盤中的螃蟹,只吃了一些素菜而已。而對面,俏麗的侍女正在動手給楚琰撥螃蟹。楚琰並不喜歡這些反鎖之事,沒人剝蟹殼,他寧願不吃。
「君寧,你不吃螃蟹嗎?」楚弘嘴裡含著飯,含糊不清的說著。
君寧淡應了聲,「太麻煩。」他聲音不大,但桌上的幾人都聽得清楚。楚煜眸色微變,目光在楚琰與君寧之間流轉。君寧俊逸的面容淡然,楚琰亦是淡漠如常,只是夾了塊侍女剝好的白嫩蟹肉放入君寧碟盤中。君寧微抬了眸子淡淡掃了眼楚琰,依舊悶聲不語。卻很給面子的將蟹肉送入口中。
飯後,君寧便告辭回了吉祥賭坊。
楚琰坐在主位之上,悠哉的喝著杯中清茶,指尖隨意的翻動著面前的奏摺。而他身側的楚煜卻是一臉的陰沉。
身為帝王,無故不可輕易離京。楚琰離開之時,只對外宣稱臥病在*,而這一病就是月余,難免引起朝堂恐慌,大臣們在景陽宮外跪了幾日,祈求面見君王,卻都被劉忠已各種藉口撥了回去。一時間朝野謠言四起,只道君重病難愈,將不久於人世。
楚煜一掌重重拍在一旁桌案之上,「這幫朝臣,平日裡無事倒好,一有些風吹草動,只會落井下石。七哥,還是早些回京吧,若任由流言蔓延,只怕會動搖國本。」
「不急。」楚琰淡然回了句。
「七哥。」楚煜無奈一嘆,「司徒一族之事,大可命人留意便是。何況,我們來江南數十日,並未發現司徒家有任何異動。」
楚琰依舊沉穩坐於主位之上,鳳眸含著淡淡灼光,唇角上揚,勾起一抹邪笑。「太過安靜反而不尋常。等了十餘日才等到今日的局面,此時回京,不是功虧一簣嗎!」
楚煜微愣,半響後才反應出楚琰話中含義。這四起的謠言,楚琰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他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七哥是想用這種方法逼七嫂出現嗎?」
楚琰眸中深邃,讓人辨不出喜怒。「只要她尚在人間,只要她對朕還有一絲情分,她就一定會出現的。」
「七哥怎麼肯定七嫂一定就在揚州?」
楚琰一笑,隨意丟下手中奏摺。「朕不知道,只是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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